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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安静得过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显得空洞。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可除了满地狼藉，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连野草都被妖气腐蚀成了灰白色，一碰就碎。<\/p>
“它还会回来。”唐阳俊忽然说。<\/p>
“当然。”黄袍道长点头，“这种东西，不会真死。只要人间还有执念，它就有复活的机会。它今天败，是因为我们两个刚好都在，法器齐全，阵法没破，运气也不错。下次不一定。”<\/p>
“下次我也希望你在。”唐阳俊说。<\/p>
“我尽量。”黄袍道长笑了笑，“但我这把老骨头，保不齐哪天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你要真想活久点，就得学会一个人扛。”<\/p>
“我不想一个人扛。”唐阳俊看着他，“我想找个替身。”<\/p>
“没招。”黄袍道长耸肩，“茅山派现在就咱俩，一个快退休，一个刚入职还没签合同。”<\/p>
“那我要是挂了，你能给我烧纸吗？”<\/p>
“烧。”黄袍道长说，“我还给你烧个iPhone，让你在
“别烧安卓。”唐阳俊叮嘱，“卡。”<\/p>
“记住了。”黄袍道长点头，“苹果原装，不山寨。”<\/p>
他们相视一眼，都没笑，但眼角的皱纹松了些。<\/p>
这不是喜悦的笑容，也不是释怀的轻松，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默契——两个明明可以躲进人群当普通人的人，偏偏站在最前面挡刀，明知道危险，还是没退。<\/p>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他们不站出来，就没人会站出来。<\/p>
风又起了，卷起一片灰烬，打着旋儿飞向天空。<\/p>
唐阳俊望着那片灰，忽然说：“你说……它刚才拉的外援，到底是谁？”<\/p>
黄袍道长沉默片刻，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善茬。阴无极能在唐代活三百年，靠的不是蛮力，是算计。它不会随便找帮手，更不会浪费一次召唤机会。”<\/p>
“所以是个狠角色？”<\/p>
“狠到能让它看得上眼的角色。”黄袍道长眼神凝重，“咱们这次赢，是因为它轻敌了。它以为我们只是两个土法道士，没想到你会噬念印，也没想到我能把拼多多买的符纸打出旗舰店的效果。”<\/p>
“那你下次还能打出这效果吗？”<\/p>
“难。”黄袍道长老实承认，“那张符纸是特供款，九块九包邮但限量一百张，我已经买不到了。”<\/p>
“所以咱们其实是靠运气赢的？”<\/p>
“准确说，是运气占七成，实力占三成。”黄袍道长叹气，“但下一次，运气不一定站在我们这边。”<\/p>
唐阳俊点点头，没再多问。<\/p>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p>
意味着他们必须更快变强，必须找到更多能用的手段，必须弄清楚阴无极背后的真正目的。否则下一次交手，可能就不只是断腿断手这么简单了。<\/p>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水泥板依旧卡得死死的，稍微一动就咯吱作响，像是随时会把骨头碾成粉。<\/p>
“喂。”他抬头，“你能帮我把这玩意撬开吗？”<\/p>
“不能。”黄袍道长说，“一动可能造成二次骨折。等明天白天，叫救护车来。”<\/p>
“那我今晚就在这儿躺着？”<\/p>
“对。”黄袍道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就当是露营。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助眠。”<\/p>
“讲啥？”<\/p>
“《拼多多符纸购买指南》。”黄袍道长认真道，“最新版，教你如何用九块九买到价值九千九的镇宅符。”<\/p>
唐阳俊翻了个白眼：“你真是个合格的睡前杀手。”<\/p>
黄袍道长没理他，转身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背对着他盘腿坐下，开始调息。他的背影佝偻，道袍破烂，手里还攥着那把沾血的桃木剑。<\/p>
唐阳俊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眼熟。<\/p>
不是长相，也不是动作，而是一种状态——那种明明已经筋疲力尽，却依然不肯倒下的倔强。<\/p>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雾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p>
天空依旧阴沉。<\/p>
没有胜利的曙光，也没有希望的征兆。<\/p>
只有一片死寂的废墟，和两个坐着的伤兵。<\/p>
他知道，这场战斗结束了。<\/p>
但他也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p>
他的左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试图抓住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地垂落在地。<\/p>
灰烬落下，盖住了他的手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