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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意反冲。”黄袍道长立刻伸手，在他掌心快速画了个符，“定神！别让杂气钻进去！”<\/p>
唐阳俊闭眼，呼吸放慢。那股麻劲顺着经脉往上爬，卡在夹脊关不动了。他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牙关紧咬。<\/p>
“你最近太赶。”黄袍道长收手，“脑子绷着，心也悬着，这时候强行引五雷正法，等于拿脑袋撞墙。”<\/p>
“我没得选。”唐阳俊睁开眼，声音哑了，“七十三天听着多，可每一天都在漏气。你不觉得这两天风都带着腥味吗？”<\/p>
“是有点。”黄袍道长点头，“昨天下雨，雨水落在铁皮棚上，味道像锈水。”<\/p>
唐阳俊深吸一口气，重新蘸血画符。这次动作慢，一笔一划都压着节奏。符成之后，他指尖燃起幽蓝火焰，将符纸点燃。火苗不飘，直挺挺往上窜，烧到一半突然闪了一下，像是被人吹了口气。<\/p>
“有人在干扰。”他说。<\/p>
“不止是干扰。”黄袍道长盯着火光，“是窥视。有人在看我们做什么。”<\/p>
唐阳俊没答，把烧剩的符灰收集起来，装进小瓷瓶。这是“镇魂引”，关键时刻能炸出一道屏障。他顺手把白狐玉佩放在案头，离烛台不远。<\/p>
玉佩表面浮起一层银光，很淡，像月光落在水面上。<\/p>
“你还撑得住？”他低声问。<\/p>
没有回应。但那层光微微晃了晃，像是点了下头。<\/p>
黄袍道长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铃，挂在门框上。铃身刻着“避邪”两个小字，是他早年做法事时攒功德换的。<\/p>
“今晚我守这儿。”他说，“你安心练。我要是听见铃响，就知道有东西来了。”<\/p>
“你不回博物馆？”<\/p>
“孔德那儿有阵法护着，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事。”他摆手，“再说了，你现在才是重点目标。阴无极想破劫，第一个要除的就是你这个‘揭穿者’。”<\/p>
唐阳俊笑了笑：“我还以为自己只是个社区医生。”<\/p>
“那你明天去卫生所报到？”黄袍道长翻白眼，“顺便给王队长开个安神药方？”<\/p>
“算了。”他活动了下手腕，“我还是继续当江湖骗子比较合适。”<\/p>
他盘腿坐下，调整呼吸，重新运转《驱鬼降魔大法》。这一次没急着引雷，而是先顺气归元。体内灵力缓缓流动，经过夹脊关时仍有滞涩感，但比之前顺畅了些。<\/p>
黄袍道长坐在角落的小凳上，掏出手机刷了会儿直播后台。粉丝还在问“师父今天驱什么魔”，他没回复，只是默默把直播间设为“暂停状态”。<\/p>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只野猫从屋檐跳下，落地时没发出声音，尾巴僵直地竖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p>
诊所内，蜡烛忽明忽暗。<\/p>
唐阳俊闭着眼，额头沁出汗珠。他感觉到有一丝极淡的黑气从窗缝钻进来，游蛇般贴着地面爬行，靠近他的脚踝时突然一顿，随即消散。<\/p>
他没动，也没睁眼。<\/p>
但左手已经悄悄握住了桌下的鬼王剑柄。<\/p>
黄袍道长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头继续摆弄铜铃。他把铃铛拿下来，用朱砂在内壁画了个符，再挂回去。<\/p>
“等那天来了。”他忽然说，“你要记得，别一个人冲。”<\/p>
“我知道。”唐阳俊声音很低，“我不英雄。”<\/p>
“最好别当。”黄袍道长哼了一声，“英雄都死得早，活得久的都是苟王。”<\/p>
唐阳俊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p>
屋外风起，吹得帘子哗啦响。铜铃静悄悄的，一声未响。<\/p>
可就在这一刻，唐阳俊猛然睁开眼。<\/p>
他看见自己左手背上，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黑痕，像被墨笔轻轻划过，转瞬即逝。<\/p>
他低头看向地面。<\/p>
影子里，有东西动了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