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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晒在诊所门口的水泥地上,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唐阳俊站在台阶上没动,手里还攥着那张从孔德那儿拿回来的符纸,边缘已经被汗浸软了。他刚走完三条街,腿有点沉,像是踩在湿沙子里,每一步都拖着点看不见的东西。<\/p>
黄袍道长蹲在路边啃烧饼,油蹭到道袍前襟也没管。他一边嚼一边盯着对面那口古井,眼神不太对劲,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画面。<\/p>
“不对。”他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地气歪了。”<\/p>
唐阳俊没接话,把护心镜从袖口拉出来。铜片贴在掌心,凉得不像金属,倒像块刚从井里捞上来的石头。他翻过镜子,边缘一圈细纹正慢慢变黑,像有墨汁顺着缝隙往里渗。<\/p>
“不是自然裂的。”他说。<\/p>
“废话。”黄袍道长站起身拍灰,“你爷爷这玩意儿能扛雷劈,能挡煞气,能抗百年阴潮,结果今天裂边了?它又不是泡面碗,说坏就坏。”<\/p>
两人并排走到井边。井沿上刻着一圈模糊的符文,原本是朱砂描的,现在褪成了灰白色,风一吹,碎屑往下掉。<\/p>
唐阳俊抽出桃木剑,在井口虚划半圈。剑尖掠过空气时发出一声轻响,像玻璃被指甲刮了一下。他皱眉:“封印松了。”<\/p>
“不光是松。”黄袍道长把青铜桃木剑抽出来,用剑穗扫了扫井沿。红绳碰到石面的瞬间,颜色“唰”地没了,变成死灰,“是有人在底下挠门。”<\/p>
他们对视一眼,都没笑。<\/p>
这种话要是搁一个月前,街坊听了准说这俩神经病又开始直播整活了。但现在不一样。自从孔德算出那个日子后,镇上的猫都不怎么叫了,狗也爱往墙角缩。连广场舞大妈跳《最炫民族风》都比平时慢半拍,像是怕踩空了节拍会惊动什么东西。<\/p>
“西北方向。”唐阳俊忽然说。<\/p>
“你也感觉到了?”黄袍道长眯眼。<\/p>
“不是感觉。”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刚才路过邮局门口,噬念印烫了一下。很淡,像谁隔着毛玻璃吐了口烟。”<\/p>
“执念藏得深啊。”黄袍道长啧了一声,“一般人死前骂娘都能喷出三尺黑气,这家伙……跟做贼似的,一点一点往外漏。”<\/p>
他们沿着小巷往回走,脚步放得很轻。不是怕被人听见,而是怕惊扰了地面下的动静。走到岔路口,唐阳俊停下,抬头看了眼天。云层厚,但阳光还是断断续续地漏下来,在墙上投出斑驳的影子。<\/p>
“你说阴无极现在在哪?”他问。<\/p>
“不知道。”黄袍道长摇头,“但我知道他肯定在等。等朔月,等鬼门开,等规则乱套。这种老东西最爱玩‘时机’,搞得跟炒股似的,低吸高抛。”<\/p>
“他就这么确定能破封?”<\/p>
“他不确定。”黄袍道长冷笑,“但他敢赌。三百年前被玄真子钉进地狱洞的时候他就敢赌命,现在当然也敢。反正他又不死——顶多再变回青铜疙瘩,躺个几十年呗。”<\/p>
唐阳俊摸了摸颈间的白狐玉佩。玉温温的,没什么反应。他知道白璃在养神,没到出手的时候。他也舍不得让她出来。上次九尾真身现形,玉佩裂得差点拼不回去。<\/p>
回到诊所,门没锁。风吹得帘子晃,桌上的纸张散了一地。<\/p>
“我出门前锁了。”唐阳俊走进来,弯腰捡文件。<\/p>
“我也看见你锁了。”黄袍道长背靠墙站着,手按在桃木剑柄上,“现在门开着,说明有人进来过,或者……根本就没出去。”<\/p>
屋里安静了几秒。<\/p>
然后唐阳俊笑了:“不至于。真要动手,不会只掀几张纸。”<\/p>
“也可能是在提醒我们。”黄袍道长环顾四周,“你看那边。”<\/p>
他指的是供桌。原本摆着的三炷香,现在只剩两根立着,第三根横躺在香炉边上,灰烬断成两截。<\/p>
“断香示警?”唐阳俊走过去,“谁留的?”<\/p>
“没人。”黄袍道长拿起那根断香,闻了闻,“没火气,也不是烧完的。是自己折的。”<\/p>
唐阳俊没说话,把手伸进怀里掏出罗盘。指针一开始稳,几秒后开始轻微抖动,最终停在西北偏北的位置,和早上的判断一致。<\/p>
“他在布局。”他说,“不是乱来,是有顺序的。先扰地脉,再试封印,最后……找突破口。”<\/p>
“你打算怎么办?”黄袍道长问。<\/p>
“练功。”唐阳俊把罗盘收起来,“打不过就练,练不过就熬。总不能等到那天蹲地上喊‘老天爷救救我吧’。”<\/p>
他脱下冲锋衣挂好,卷起袖子,在桌上铺开一张黄符。这是昨晚画的,还没开光。他咬破指尖,准备重新引血入纹。<\/p>
刚划第一笔,手臂猛地一麻,像是被高压电扫过。他手一抖,血线歪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