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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了是因为你错了。”王俊科说，“不是因为你不够狠，不是因为你没资源，是你走偏了。法律不是摆设，人心也不是可以随便踩的玩意儿。你觉得自己重建秩序，其实你只是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怪物。”<\/p>
王洪科没反驳。<\/p>
他抬头看了哥哥一眼，眼神第一次有了点温度。<\/p>
“哥，”他轻声说，“对不起。”<\/p>
王俊科愣了一下。<\/p>
这句话他等了很多年。<\/p>
不是在法庭上那种程序化的认罪，不是律师教的套路话，而是从这个人嘴里，真正说出来的一句道歉。<\/p>
他没立刻回应，怕一开口声音会抖。<\/p>
“我也……”他顿了顿，“也有责任。你出事那几年，我忙着当警察，总觉得只要我不沾你那边的事，就能两全。结果呢？你越走越远，我也没拉你一把。我明明是你亲哥，却像个外人一样看着你崩。”<\/p>
“你不欠我什么。”王洪科说，“你是警察，你是对的。”<\/p>
“我是你哥。”王俊科说，“在这之前，我首先是哥。”<\/p>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玻璃对面的钟指向九点十一分。探视时间只剩不到十分钟。<\/p>
“以后……还能见吗？”王洪科问。<\/p>
“能。”王俊科说，“我每个月来一次。你想看书，我给你带；想吃点外头的，我捎点干货进来。别想着自闭，也别硬撑。你还有家人，哪怕只剩我一个。”<\/p>
王洪科点点头，嘴角微微动了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p>
“你瘦了。”王俊科忽然说。<\/p>
“食堂饭一般。”王洪科说，“但吃得下。”<\/p>
“好好活着。”王俊科站起身，“案子结了，你也该歇歇了。别再琢磨那些有的没的，老老实实改造。等哪天真出来了，咱兄弟俩找个地方钓鱼去。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咱在镇后河坝那儿钓了一整天，连条小鲫鱼都没上钩？”<\/p>
“记得。”王洪科笑了，“你还非说浮漂动了，结果是水草缠线。”<\/p>
“放屁，明明是你眼花。”王俊科也扯了下嘴角，“这次我让你看清了再提竿。”<\/p>
王洪科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p>
王俊科转身走向出口，刷卡、过门、穿过走廊。走到最后一道铁门前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p>
门打开，阳光照进来。<\/p>
他走出去，没再停留。<\/p>
车子停在原位，车身上落了层薄灰。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后视镜里映出监狱高墙和顶端的电网，像一道黑色的伤疤横在蓝天底下。<\/p>
他挂挡，踩油门，车子缓缓驶离。<\/p>
公路两侧的树影快速后退，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仪表盘显示当前速度58公里\/小时，收音机自动跳到本地交通台，女主播用平稳的语调播报路况：“目前G320国道通行正常，预计四十分钟后进入古镇辖区……”<\/p>
王俊科伸手关掉了广播。<\/p>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p>
他看了眼前方——柏油路笔直延伸，尽头是山影与晨光交织的地平线。路边广告牌换了新内容，写着“热烈庆祝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圆满成功”，
他没在意。<\/p>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一片杨树林，阳光斑驳地洒在方向盘上。<\/p>
他的手稳稳握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