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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在刮，雨还在下，山路还是看不清。他抬头望向断龙崖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云雾缠在山腰，像给悬崖系了条灰腰带。<\/p>
但他知道路在哪儿。<\/p>
刚才那股热流，是从左肩进去的。<\/p>
而断龙崖，在西北方向。<\/p>
他迈步往前走，脚步比之前稳。<\/p>
左手时不时贴一下胸口，确认玉佩还在。<\/p>
他知道白璃听不见他说话，也知道她可能根本没醒，更清楚她就算醒了也不能随便耗修为。可只要这玉佩还温着，他就敢继续走。<\/p>
哪怕前面是坑。<\/p>
哪怕最后摔得骨头渣都不剩。<\/p>
他也得走完这条路。<\/p>
因为有人在等他回头。<\/p>
不是等他成功，不是等他破案，是等他活着回来。<\/p>
他记得唐代那年冬天，雪下得比现在还大，他在仙贝岭找药材，陷进雪坑里三天没出来。白璃找到他时人已经冻僵，她抱着他回洞府，一路骂“蠢货”“不要命”，可手一直捂着他心口，生怕那点热散了。<\/p>
那时候她还九尾，法力全盛，一句话就能召出十里火墙。<\/p>
现在她只剩四尾，每次出手都要沉睡百年。<\/p>
可她还是为他烧过三次妖力。<\/p>
一次破蛊阵，一次斩邪祟，一次替他挡了阴无极的咒杀。<\/p>
他欠她的，不是一条命，是一千年的债。<\/p>
所以他不能倒在这儿。<\/p>
不能倒在还没看到结局的时候。<\/p>
雨渐渐变成了细密的雾，粘在脸上，像谁在轻轻摸他的脸。他穿过一段陡坡，脚底打了两次滑，都靠扶住玉佩才稳住重心。第三次，他干脆把手一直放在胸口，边走边摸，像是确认心跳。<\/p>
远处，一道微弱的红光闪了一下。<\/p>
很短。<\/p>
像是灯笼，又像是火种。<\/p>
他停下，眯眼看。<\/p>
红光消失了。<\/p>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p>
就像他知道玉佩为什么会温。<\/p>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没再停。<\/p>
医药箱在背后晃，雨滴顺着冲锋衣帽檐往下淌。他走过一段塌方区，石头堆得像坟包，绕过去时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惊起一只夜鸟，扑棱棱飞进雾里。<\/p>
他没抬头。<\/p>
只是又摸了下玉佩。<\/p>
“你还在我身边吧？”他又问了一遍。<\/p>
这次，玉佩没震，但温度高了一点。<\/p>
他嗯了一声，继续走。<\/p>
山脊越来越窄，两旁的树也少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岩石。风吹得更猛，像刀子刮脸。他低着头，左手始终贴在胸前，右手抓着医药箱带子，一步一步往前挪。<\/p>
不知道走了多久。<\/p>
也许半小时。<\/p>
也许一个小时。<\/p>
他终于翻过山脊最高点，眼前出现一段缓坡，通向更深的山谷。谷底隐约有轮廓，像是废弃的建筑群，屋顶塌了大半，墙皮剥落，门框歪斜。<\/p>
断龙崖应该就在那后面。<\/p>
他站在坡顶，喘了口气，掏出手机。没信号，屏幕灰着。他关掉，塞回兜里。<\/p>
然后，他解开了冲锋衣拉链。<\/p>
把玉佩再次取出来，捧在手里。<\/p>
雨水落在玉上，很快滑落。他用袖子轻轻擦了擦表面，又用拇指摩挲那道最深的刻痕。<\/p>
“等这事完了，”他说，“我请你吃火锅。毛肚、黄喉、鸭血，你想吃什么点什么。不吃药膳，不喝养生汤，就当普通人搓一顿。”<\/p>
玉佩静静躺着。<\/p>
他笑了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p>
说完，把玉佩收回衣内，拉好拉链。<\/p>
深吸一口气。<\/p>
迈步下坡。<\/p>
雾越来越浓，吞掉了他的身影。<\/p>
只有脚步声还在继续。<\/p>
一步。<\/p>
又一步。<\/p>
直到彻底消失在山谷入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