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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得像个筛子。”<\/p>
“那你还是给我盖了三床被子。”<\/p>
她没否认。她只是抬手，把他冲锋衣领子往下扯了扯，露出那块白狐玉佩。玉佩现在是温的，不像以前那样冰凉。<\/p>
“它空了三年。”她说，“现在满了。”<\/p>
“以后都满了。”他说，“你要敢再睡，我就把你扛到山下集市，挂个牌子写‘千年狐狸精，会算命，不还价’，看热闹的人肯定比黄袍直播间的多。”<\/p>
“你敢。”<\/p>
“我真敢。”<\/p>
她终于笑出声，肩膀跟着抖了下。他顺势抬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右臂环住她腰，没太用力，但也没松。<\/p>
“所以……你想不想回去？”她再问一遍，声音几乎贴着他胸口。<\/p>
他低头看她银发，发丝间还带着点玉佩里的凉气，可呼吸是热的。<\/p>
“你说你在那儿等了我一千年。”他说，“那这次换我走在前面，带你回家。”<\/p>
她闭上眼，嘴角往上提了提。<\/p>
“你别指望我做饭。”她说，“我只会煮糊的汤。”<\/p>
“我会。”他说，“大不了天天泡面，加蛋。”<\/p>
“你煮的蛋老是裂壳。”<\/p>
“那就不加。”<\/p>
“你洗的衣服总留药味。”<\/p>
“山里就这样。”<\/p>
“晚上冷，你要盖好被子。”<\/p>
“你帮我掖。”<\/p>
“下雨天山路滑，不准一个人跑远。”<\/p>
“行。”<\/p>
“不准半夜去采药。”<\/p>
“……那白天去。”<\/p>
“不准跟山魈喝酒。”<\/p>
“它酒量比我差。”<\/p>
“不准再说‘值了’就往危险地方冲。”<\/p>
他顿了下，“……我尽量。”<\/p>
她睁开眼，仰头看他，“这可是你说的。”<\/p>
“我说的。”他看着她，“你要真想回，明天就走。诊所关门，钥匙留给邻居老头，泡面送楼下流浪猫。我背你上山，一步不落。”<\/p>
她没再问，也没再试探。她只是重新靠回他肩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p>
屋外的烧烤摊收摊了，老板哐当一声关了铁皮门，电动车发动，尾灯扫过天花板，红光一闪而过。理发店的霓虹也灭了，街上安静下来，只剩远处路口的红绿灯在切换，滴、滴、滴，规律得像心跳。<\/p>
唐阳俊没动。他右手还环着她，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无意识敲了两下，像是在数时间。<\/p>
“你知道吗？”她忽然说。<\/p>
“嗯？”<\/p>
“其实在你没来的那些年，我也不是完全孤单。”她声音很轻，“每年春天，溪边那棵野樱都会开一次。花开的时候，我就坐在树下，假装你在旁边骂天气太潮，药不好晒。有时候风一吹，花瓣落你头上，我就伸手帮你掸。”<\/p>
他喉咙动了动，没说话。<\/p>
“现在你回来了。”她说，“花明年还会开。”<\/p>
“我陪你去看。”他说。<\/p>
她点点头，没再开口。<\/p>
他低头看她，发现她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累了。他没叫她，也没动。他就这么坐着，右臂依旧环着她，左手指尖停在扶手上，不再敲。<\/p>
窗外，最后一盏路灯也暗了。<\/p>
屋里只剩下挂钟的声音，咔、咔、咔。<\/p>
他望着天花板，轻声说：“这次换我等你醒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