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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科沉默了很久。久到唐阳俊以为他又要拒绝。<\/p>
结果他点了头。<\/p>
“行。”他说，“但我有个条件——找到人之后，让我先见我妈和小宇。安全了，你再动手抓。”<\/p>
唐阳俊看着他，点了点头：“成交。”<\/p>
王俊科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闷响。他挂挡，方向盘一打，面包车颠簸着驶出停车场。经过唐阳俊刚才进来的铁丝网时，他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信你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吗？”<\/p>
“因为你看不见。”唐阳俊接了句。<\/p>
“不。”王俊科摇头，“是因为我不想信。我相信规则，相信证据，相信法律能解决问题。可现在我发现，有些事，规则管不了。有些人，早就活在法律之外。”<\/p>
他顿了顿，踩下油门：“所以我现在信你，不是因为你说服了我，而是因为我没别的选择了。”<\/p>
唐阳俊没接话。他只是解开冲锋衣拉链，从内袋摸出个老旧的铜罗盘。指针晃了几下，突然指向西南方，稳稳不动。<\/p>
他合上罗盘，塞回口袋。<\/p>
车子驶上主路，路灯一盏盏掠过车窗。远处，洪科集团的方向升起一团暗红的光，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火势不大，但持续不断，映得半边天都泛着焦味。<\/p>
唐阳俊摇下车窗，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他眯起眼，望着那团火光，低声说：“他在烧的不只是证据。他在断后路。”<\/p>
王俊科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还会回来？”<\/p>
“不会。”唐阳俊摇头，“但他会留下后手。这种人，永远给自己留条退路。哪怕那条路通向地狱。”<\/p>
王俊科没再问。他只是把车速提了点，朝着市金融数据监管中心的方向开去。<\/p>
唐阳俊在副驾闭上眼，没睡，但也没动。他知道接下来会很累。灵异追踪耗神，尤其是没有白璃辅助的情况下。他得省着点用体力。<\/p>
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王俊科踩下刹车，车身轻轻一震。<\/p>
就在这时，唐阳俊睁开了眼。<\/p>
他没看前方，而是转向右侧车窗。那里有一片荒地，长满了一人高的野草。草丛深处，隐约能看到一条被压出的小路，通向山脚。<\/p>
他打开车门，跳了下去。<\/p>
“你去哪儿？”王俊科问。<\/p>
“他不会走大路。”唐阳俊站在路边，望着那片荒地，“他怕监控，怕追踪，怕一切能留下痕迹的东西。所以他一定会选最难走的路。”<\/p>
王俊科看着他：“你一个人去？”<\/p>
“你有你的任务。”唐阳俊拍了下车身，“我也有我的。”<\/p>
他转身，沿着那条小路走进去。野草刮着冲锋衣，发出沙沙的响。他没回头，但知道王俊科没走。那辆面包车就停在红绿灯下，等到绿灯亮了也没动。<\/p>
唐阳俊走出五十米，停下，从口袋里掏出罗盘。指针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再次指向西南。<\/p>
他收起罗盘，继续往前走。<\/p>
荒地尽头是山脚，坡度陡，碎石多。他攀上去，站在一块突出的岩台上，望向远处。国道像一条灰带子，蜿蜒进黑暗。而在更远的地方，那团火光依旧没灭。<\/p>
他摸了摸颈间的玉佩，温润依旧。<\/p>
“等我。”他说完，转身，独自走向山林深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