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唐阳俊踩着碎石往上爬，冲锋衣被山风灌得鼓胀，像只快炸的气球。他没觉得多帅，只觉得冷。山脚那片荒地已经甩在身后，罗盘指针死死钉在西南方向，纹丝不动，跟焊住了一样。<\/p>
他知道不对劲。<\/p>
正常来说，追踪术里的罗盘不会这么“积极”。它讲究个若即若离，给你个大致方向就行，哪有像现在这样，恨不得拽着他往前冲的？这感觉就像导航突然改口说：“别开车了，直接跳崖最省时间。”<\/p>
但他还是来了。<\/p>
不是信命，是没得选。王洪科烧档案、撤人质、断通讯，动作一气呵成，明显是要金蝉脱壳。而查龙这种级别的降头师，不可能只当个打手。他在等，等一个能把所有麻烦一次性解决的机会——比如，在某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把追兵和证据一起埋了。<\/p>
所以这片古祭坛遗址，就是局眼。<\/p>
唐阳俊站在岩台上喘了口气，抹了把脸。汗早就干了，留下一层灰土糊在皮肤上，痒得要命。他低头看了眼护心镜，铜面泛着暗红光，像是烧透的铁片子。再摸脖子上的玉佩，温的，但不说话。<\/p>
“你要是再睡下去，咱俩就得一块儿变骨灰盒收藏品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也没指望回应。<\/p>
前方是一片塌陷的环形石台，直径约莫三十米，边缘立着八根断裂的石柱，上面刻着些扭曲的符文，看着像虫子爬过的痕迹。空气中飘着一股味儿，说不上来，有点像烂肉混着檀香，还带点铁锈的腥。地面铺着黑雾，不厚，刚没脚背，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烂的地毯上。<\/p>
他抽出鬼王剑，剑身泛起一层青光。田黄石贴在胸口，微微发烫，像是提醒他别装死。他往前走，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p>
走到祭坛中心时，头顶的云突然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照在中央那座残破的香炉上。炉子里没香，只有灰，黑乎乎的一堆，风吹不散，反而自己动，像有东西在底下爬。<\/p>
然后，头来了。<\/p>
不是脑袋掉下来那种，是从地里冒出来的。先是一缕黑烟，接着脖颈处黏液拉丝，最后“啪”一声，查龙的头颅完整浮现，悬浮在半空，绿眼睛盯着他，嘴角咧到耳根。<\/p>
“哎哟，唐医生，你可真能跑。”查龙用泰式中文开口，尾音上扬，“我还以为你要绕地球三圈才来呢。”<\/p>
唐阳俊没理他，横剑在前，左手掐了个“守舍印”。他知道这套嘴炮没用，对方就是想耗他精神。果然，话音刚落，四周黑雾猛地翻涌，成千上万的蛊虫从地缝里钻出，翅膀摩擦发出高频嗡鸣，像一群微型电锯在耳边转。<\/p>
“万蛊噬魂阵？”唐阳俊冷笑，“名字起得挺吓人，实际就这？”<\/p>
“吓人？”查龙哈哈笑，“我不吓人，我搞艺术。你看看这个——”<\/p>
他张嘴一吐，一团血雾喷在空中，瞬间凝成一幅画：正是唐阳俊刚才攀爬山坡的侧影，连冲锋衣拉链没拉到底都画得一模一样。更绝的是，画里他的护心镜正在裂开一道缝，和现实中分毫不差。<\/p>
“你已经被记录了。”查龙狞笑，“等会儿死了，我拿你的皮做幅《临终挣扎图》，挂我家客厅，天天看。”<\/p>
唐阳俊翻了个白眼：“你这审美跟我家楼下收废品的老张有一拼，人家好歹还会把纸箱压平。”<\/p>
话没说完，蛊群已经扑到。<\/p>
他立马结“小八卦火篱”，鬼王剑插地，青光撑起半球护罩。蛊虫撞上来，噼里啪啦一阵响，像暴雨砸铁皮屋顶。可数量太多，护罩边缘开始泛黑，像是被酸腐蚀。<\/p>
他咬牙稳住阵脚，右手摸向冲锋衣口袋，掏出一张“雷符”。正要激活，左腕护心镜突然剧痛，铜面“咔”地裂开一道缝，热流直往脑子里灌。他眼前一黑，差点跪下。<\/p>
幻觉来了。<\/p>
画面一闪：他站在现代急诊室，心电监护仪滴滴响，病人是个穿旗袍的女人，银发遮脸，正对他笑。他伸手去探脉，女人突然睁眼，琥珀色瞳孔直勾勾盯着他：“你又迟到了。”<\/p>
幻象破碎，他猛地回神，发现护罩已经凹下去一大块，蛊虫几乎贴脸。他抬手甩出雷符，“轰”一声炸开，清出一片空地。可这才喘口气，查龙的头颅已经绕到背后，嘴里念咒，地面裂开，又冒出一波新蛊。<\/p>
“你撑不了十分钟。”查龙冷笑，“我这蛊，专吃道士精气。你越用法术，它们长得越壮。”<\/p>
唐阳俊没回嘴。他知道对方说得对。鬼王剑重量增加，像是吸了水的棉被；田黄石的热度也开始不稳定，忽冷忽热。他左臂旧伤隐隐作痛，那是上次被飞头降腐蚀留下的，现在伤口周围皮肤发黑，正慢慢往肩膀爬。<\/p>
他低头看了眼玉佩。<\/p>
还是温的。<\/p>
“喂，”他低声说，“我知道你在听。再不出手，咱俩就得一起进博物馆，标本名就叫‘一对蠢货的最终形态’。”<\/p>
没有回应。<\/p>
他苦笑一下，心想这大概就是命。穿越一次，修道三年，救过人也杀过鬼，最后死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山沟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早知道当初就在诊所躺平，至少还能蹭蹭医保系统，给退休生活攒点积分。<\/p>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拼最后一波。<\/p>
捏“破煞印”，催动鬼王剑往香炉刺。哪怕毁不了阵眼，也要炸它个七荤八素。可就在他发力瞬间，颈间玉佩突然发烫，不是温润那种，是滚烫，像烧红的铁片贴在锁骨上。<\/p>
他“嘶”了一声，手一抖，剑尖偏了三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