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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洪科收起笑，看了眼手表，“行，你说。”<\/p>
王俊科从怀里掏出那张打印纸，展开，递过去。<\/p>
王洪科低头看，眉头慢慢皱起。“这是什么？”<\/p>
“你账上的钱。”王俊科说，“每季度七八十万，三年多了，一千七百万。来源不明，备注统一写‘咨询费’。你给哪家公司做过咨询？”<\/p>
王洪科抬头，眼神平静，“谁给你的？”<\/p>
“重要吗？”<\/p>
“当然重要。”王洪科冷笑，“这种东西，随便做个表格就能伪造。你不会真以为这是证据吧？账户可能是被盗用的，签名也能P图。你当警察当傻了？”<\/p>
“我查过银行流水。”王俊科说，“这些钱是从洪科集团子公司‘青崖置业’的对公账户转出的，收款人是你本人，签字审批都是你亲笔电子签。不是盗用。”<\/p>
“那就更简单了。”王洪科语气轻松下来，“我是集团法人，给自己发奖金合法合规。你要是嫉妒我赚钱多，可以直接说。”<\/p>
“你一个搞房地产的，哪来的利润发这种奖金？”王俊科声音压低，“青崖沟项目三年没动工，政府补贴拿了两次，都被你挪去炒外汇亏掉了。你账上不仅没钱，还欠着银行两亿。这种情况下，你每年给自己发近三百万分红？骗鬼呢。”<\/p>
王洪科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你查我？”<\/p>
“我查案子。”王俊科盯着他，“苏婉清的事，你也知道了吧？实习生，文物局的，三个月前坠崖，说是意外。她死前提交过举报材料，指向青崖沟地底结构异常。现在，她的U盘里有你三年来的非法转账记录。你觉得，这只是巧合？”<\/p>
王洪科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哥，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停职几天就想破案立功？这年头谁还信‘鬼魂吞U盘’这种故事？你要真有证据，直接去纪委举报不就行了？站在这跟我说这些，有意思吗？”<\/p>
“我还有一段录音。”王俊科掏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p>
播放键按下。<\/p>
【男声（带泰式口音）：“货已收到，血样合格。”】<\/p>
【另一个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本月分红已打款，请确认。”】<\/p>
【王洪科的声音（清晰可辨）：“收到。下一批什么时候到位？”】<\/p>
录音只有七秒钟，播完后，空气像被抽空了。<\/p>
王洪科的笑容彻底凝固。他盯着王俊科的手机，嘴唇微微发抖。<\/p>
“这录音……你从哪儿弄来的？”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p>
“你不该用公司服务器传这种邮件。”王俊科说，“加密级别太低，U盘里有个木马程序，自动抓取关键词邮件并录音。”<\/p>
王洪科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他没再辩解，只是轻轻说了句：“……是我。”<\/p>
风从楼缝里钻出来，卷起地上一张烟盒包装纸，打着旋儿贴到长椅腿边。王俊科站着没动，手还捏着那张打印纸，指节发白。<\/p>
“为什么？”他问。<\/p>
王洪科没回答。他看了看四周，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公共场合，低声说：“这事没法聊。”<\/p>
“那就回家聊。”王俊科说，“爸妈坟前聊也行。”<\/p>
“别这样。”王洪科摇头，“哥，我知道你恨我，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p>
“那是怎样？”王俊科声音有点抖，“你告诉我，一个公务员的儿子，怎么变成黑心老板的？你告诉我，我亲手带大的弟弟，怎么能在别人尸骨上数钱？”<\/p>
王洪科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对不起。”<\/p>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背影看上去有点佝偻。<\/p>
王俊科没追。他就那么站着，手里攥着那张纸，风吹得纸角哗哗响。他的脸对着太阳，可眼神空的，像是什么都没看见。<\/p>
唐阳俊走过来，站到他旁边，没说话。<\/p>
过了很久，王俊科才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小时候，他发烧到四十度，我妈抱着他跑十里山路去看病。那时候他缩在我妈怀里，脸通红，嘴里喊‘哥，我不怕’。我以为他真的不怕。”<\/p>
唐阳俊没接话。<\/p>
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回应。<\/p>
王俊科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指尖微微发颤。那上面的名字还在，墨迹清晰，一笔一划都像是刻进去的。<\/p>
唐阳俊背包斜挎在肩上，左手缠着符纸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没去碰，只是静静站着，看着王俊科的背影。<\/p>
风把咖啡厅外的遮阳伞吹得晃了晃，金属支架发出吱呀一声。<\/p>
王俊科终于动了，把那张纸叠好，塞回口袋。<\/p>
他转过身，看向唐阳俊，眼神复杂得说不出是什么情绪。<\/p>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