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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用红笔一圈,圈得又大又狠,像是要把纸戳破。<\/p>
“权、暴、财。”唐阳俊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周明昊掌审批,能压住舆论和调查;马龙管打手,负责清理障碍;王洪科走账,把黑钱变成合法资产。三人互不见面,所有联络都通过中间人——李某、保镖、秘书。典型的三角结构,稳得很。”<\/p>
王俊科低头看着那张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警官证的边缘。他知道这案子不能再按常规走了。一旦上报,材料还没递上去,对方就能收到风声。而他们现在,连一条直接证据都没有。<\/p>
“问题是,”他声音沙哑,“我们拿什么动他们?就凭一份笔迹相似的登记表,一段模糊的通话记录,和一堆推测?纪委不会立案,检察院不会批捕,法院更不会受理。他们三个,每一个都能请得起十个律师团。”<\/p>
“所以我们不能先动手。”唐阳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浓的夜色,“我们要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现在我们知道是谁了,这就够了。下一步,是找证据链的缺口。”<\/p>
“缺口在哪?”<\/p>
“U盘。”唐阳俊回头看他,“她说在她肚子里。只要我们能让它出来,里面的内容就是铁证。但前提是,我们得让她‘回来’一次。”<\/p>
王俊科眉头一皱:“你又提这个鬼魂的事。”<\/p>
“我不是让你信鬼。”唐阳俊语气平静,“我是让你信结果。如果她真的吞了U盘,而我们能在她尸体相关物品上找到胃液腐蚀的痕迹,或者在当年的尸检报告里发现异物滞留记录——那是不是就能证明她说的是真的?”<\/p>
王俊科沉默。他知道这逻辑成立,但他卡在那个“回归生前状态”的说法上。听起来太像邪教仪式。<\/p>
“你不一定要信。”唐阳俊仿佛看穿他的想法,“你只需要录下来。全过程录像,录音,备份三份,存进公安内网加密区。如果我搞鬼,你随时能把我铐进去。但如果我说的是真的……那你就能拿到这辈子最重要的案子。”<\/p>
王俊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诊所医生,怎么会查银行流水、懂笔迹鉴定、还会找政府系统的漏洞?”<\/p>
唐阳俊笑了笑,没正面回答:“我救过的人里,有黑客,有法医,有纪委的,也有蹲过监狱的。人活久了,总能攒点本事。再说了,医生不就是干这个的?查病根,断病因,治未病。”<\/p>
王俊科没笑。他把笔记本合上,红笔夹在页间,站起身走到窗边。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外卖骑手骑着电动车匆匆穿过路口,车灯划出两道短暂的光痕。<\/p>
“我哥当年也是这么查案子的。”他低声说,“一条线索追三个月,饭都不吃,觉都不睡。最后抓到一个贪官,证据确凿,判了十五年。可你知道后来怎样?那家伙儿子托关系减刑,三年就出来了,现在开着矿,活得比谁都滋润。”<\/p>
唐阳俊没接话。他知道这种无力感,就像急诊室里看着病人断气,明明抢救了四十分钟,却还是输给了命运。<\/p>
“但这次不一样。”王俊科转过身,眼神变了,“这次我知道凶手是谁。我不需要猜,不需要排查,不需要等报案。我就盯着他们,一点一点挖,直到他们自己崩塌。”<\/p>
唐阳俊点点头:“那就从明天开始。你去查苏婉清的尸检档案,看有没有胃部异物记录;我去弄她当年的衣服,找残留物检测。如果一切顺利,子时之前,我们就能布阵。”<\/p>
“布阵?”<\/p>
“别管叫什么。”唐阳俊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黄纸、一碗生米、三根银针,“反正是个活人进不了的地方,得有点仪式感。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戴口罩,权当消杀。”<\/p>
王俊科看着那堆东西,忽然觉得荒谬又真实。他见过太多离奇案件,但从来没一个像这样,一半在人间,一半在阴间。<\/p>
“你说她为什么要选你?”他忽然问。<\/p>
“可能因为我傻吧。”唐阳俊把东西装进急救包,拉上拉链,“正常人谁会半夜跑坟地找鬼要证据?”<\/p>
王俊科没笑,只是把警官证塞回口袋,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时顿了顿:“明天早上六点,我在殡仪馆外等你。别迟到。”<\/p>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唐阳俊坐在桌前,没开灯,只借着屏幕的光看着那张写着三个名字的纸。他拿起笔,在
**周马王现,三股归一。**<\/p>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清冷的光照在诊所的招牌上,“唐氏诊所”四个字褪了色,边缘翘起,像一张即将脱落的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