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风卷着灰烬从山口灌进来，护心镜贴在胸口，冷得像块铁板。唐阳俊背着背包，每走一步膝盖都像被钝刀刮着骨头，脚底踩的碎石咯吱响，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嚼玻璃渣。<\/p>
他没回头。<\/p>
背后幽冥殿的方向，金光又闪了一下，压住新冒头的黑气。符阵震了震，裂纹收窄。可那缕黑气，又从缝隙里钻了出来。<\/p>
被压，再生；再压，再出。<\/p>
循环不止。<\/p>
他知道阴无极没死。<\/p>
但他现在顾不上。<\/p>
他得先把这个人——这只狐——带回现代。<\/p>
背包拉链留了条缝，里面那只雪白的狐狸蜷成一团，鼻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冲锋衣裹着她，侧面“古镇卫生所”几个红字已经被磨得发白，像块褪色的创可贴。<\/p>
山路崎岖，他走得慢，但没停。<\/p>
终于到了那道空气被划破后留下的疤——三年前他穿越的地方。一道模糊的光痕悬在半空，像是谁拿刀在现实上割了一道口子，边缘还泛着不正常的波纹。<\/p>
他停下，喘了口气，左手撑着膝盖，右腿几乎打不过弯来。<\/p>
“行吧。”他低声说，“拼了。”<\/p>
从怀里掏出那块刚到手的阴阳玉佩。灰白色，阴阳双鱼纹不对称，阴鱼眼大，阳鱼尾细，像是谁画到一半改了主意。入手微凉，但很快一股温热从掌心渗上来，像是有人往血管里倒了杯温水。<\/p>
他记得孔德说的话：“通阴阳，辨虚实。”<\/p>
现在就得靠它了。<\/p>
他把玉佩举到眼前，盯着那对鱼眼看了两秒，然后轻抚玉面，默念黄袍道长教过的引灵咒——不是什么高深法诀，就是最基础的“启门引路”，平时用来开符匣、通灵坛，连鬼火都点不着的那种。<\/p>
但这次不一样。<\/p>
玉佩开始发热，不是烫，是那种从内往外透出来的暖，像是冬夜里摸到刚跑完步的狗肚子。<\/p>
空气开始波动，像夏天柏油路上蒸腾的热浪。光痕抖了抖，突然扩张，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光门，边缘扭曲，中心漆黑，隐约能看见对面的景象——药柜、听诊器、挂在椅背上的白大褂。<\/p>
现代诊所。<\/p>
他咧了下嘴：“还挺准。”<\/p>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废墟。孔德一家还在东侧石室里，门关着，没光。没人送行，也没人挥手。他就这么走了，像个欠了三个月房租的租客，连夜卷铺盖跑路。<\/p>
“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对着空气说，“你们可别搬家啊。”<\/p>
说完，他转身，一脚踏进光门。<\/p>
瞬间，世界翻了个个儿。<\/p>
不是旋转，不是坠落，是整个空间被拧成了麻花。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拿电钻捅进了耳膜。视线忽明忽暗，眼前一会儿是唐代的荒山野岭，一会儿是现代的街道招牌，交错闪现，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画面跳帧。<\/p>
他咬牙挺着，一只手死死按住背包，另一只手攥紧玉佩。<\/p>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这玩意儿半路断了电，他是会卡在时空夹缝里，还是直接变成量子态的唐医生，随机分布在宇宙各处？<\/p>
那以后古镇卫生所的锦旗是不是得改成“悼念我所杰出员工：曾于某日神秘消失，疑似跃迁至平行宇宙”。<\/p>
画面太离谱，他差点笑出声。<\/p>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p>
他踉跄落地，单膝跪地，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背包从肩上滑下来，摔在地上，拉链那头露出一截银白色的毛。<\/p>
他撑着地面，抬头四望。<\/p>
药柜还在原来的位置，三层铁架，左边第二格放着藿香正气水，右边第三格是创可贴，最上面摆着去年端午节王俊科送的咸鸭蛋礼盒，盒子开了条缝，蛋壳露出来，绿得发亮。<\/p>
听诊器挂在办公椅背上，橡胶管有点老化，起了几道细纹。<\/p>
墙上挂钟指着三点十七分，秒针咔哒咔哒走着，声音比以前大。<\/p>
窗外蝉鸣吵得要命，七月的太阳晒得玻璃发烫，外面小卖部的冰柜嗡嗡响，老板老李正在骂孙子写作业不用心。<\/p>
日历翻在九月。<\/p>
他离开那天是六月中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