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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冲锋衣重新裹紧她，又摸了摸她耳朵，软的，但没有温度。<\/p>
“等你醒来那天，我请你吃火锅。”他说，“你说不吃辣，我就偏要放辣椒油。你说要清汤锅，我就点鸳鸯锅，辣的一边对着你吹风。你要是敢瞪我，我就拍照发朋友圈，标题写‘千年狐仙翻白眼实录’。”<\/p>
还是没回应。<\/p>
他低头看着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p>
但他没让情绪冒头，只把狐狸轻轻放进背包，拉链留了一条缝，方便她呼吸。包是他从诊所背来的旧款，防水防摔，侧面还印着“古镇卫生所”的红字，洗得发白了。<\/p>
他试着站起来。<\/p>
腿一软，差点跪回去。<\/p>
扶住断柱，咬牙，再撑。<\/p>
站住了。<\/p>
他背着包，一只手抓着护心镜链子，一步一步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膝盖咯吱作响，像是随时会散架。<\/p>
回头看了眼石室。<\/p>
孔德正扶着他母亲往里走，父亲跟在后面，走得慢，但稳。门关上前，母亲回头看了一眼，朝他点了点头。<\/p>
他也点头，没挥手。<\/p>
转身，迈步。<\/p>
风更大了，吹得护心镜叮当响。远处山口隐约可见，那里有一道模糊的光痕，像是空气被划破后留下的疤——那是他三年前穿越的地方。<\/p>
“三个月……”他边走边嘀咕，“我在唐代三年，你们才过了三个月。那这次，你也别睡太久。”<\/p>
背包里的狐狸动了一下。<\/p>
他停下，拉开拉链看了一眼。<\/p>
她还是闭着眼，但耳朵微微抖了抖，像是听到了什么。<\/p>
“听见了？”他笑了笑，“别装，我知道你能听见。”<\/p>
继续走。<\/p>
山路崎岖，碎石遍地。他走得慢，但没停。背后幽冥殿的方向，金光又闪了一下，压住新冒头的黑气。符阵震了震，裂纹收窄。<\/p>
可那缕黑气，又从缝隙里钻了出来。<\/p>
被压，再生；再压，再出。<\/p>
循环不止。<\/p>
他没回头。<\/p>
他知道阴无极没死。<\/p>
但他现在顾不上。<\/p>
他得先把这个人——这只狐——带回现代。<\/p>
带回那个有WiFi、外卖、二十四小时药店和不用拼单的火锅店的地方。<\/p>
等她醒了，他要让她看看，什么叫现代文明。<\/p>
他摸了摸颈间的两块玉佩，阴阳玉佩微温，白狐玉佩依旧冰冷。<\/p>
“你要是敢睡满一百年，”他低声说，“我就把你挂闲鱼上拍卖，标题写‘九尾狐遗孤，四尾现货，包邮’。”<\/p>
风掠过山脊，吹起他的衣角。<\/p>
护心镜轻响。<\/p>
他最后看了一眼孔德一家栖身的石室，门已关死，里面透不出光。<\/p>
转身，迈步。<\/p>
步伐缓慢，却坚定。<\/p>
背包里的狐狸，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p>
像是在梦里，闻到了辣椒油的味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