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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阳俊的手指还指着前方，掌心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声音比心跳还响。他没动，也不敢动，生怕这根用残血和执念撑起来的金光线一断，前面那点希望就彻底熄了。<\/p>
高台上的阴无极半跪着，黑雾从影子里往外爬，像一群刚被惊醒的蚯蚓。他抬手想结印，动作却慢了半拍——刚才白璃那一撞，不是伤在皮肉，是震到了魂。唐阳俊看出来了，这种人，平时装得跟AI语音似的冷静，一旦程序出错，反应延迟立马暴露。<\/p>
“破妄印”还在他手里掐着，左手拇指死死扣住无名指第三节，关节发白，疼得像是有人拿螺丝刀在拧他的骨头。他知道这姿势撑不了多久，气血已经在往脑袋里倒灌，眼前开始冒小星星，耳边嗡嗡响，像老式电视没信号时的噪音。<\/p>
但他不能松。<\/p>
只要这印不散，阴无极就不能完整施法。这是白小姐用三尾换来的窗口期，他要是浪费了，回头她醒了能骂死他。<\/p>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趁着热乎劲儿迅速抹开，在右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说是符，其实也就勉强能看出个“罡”字轮廓，剩下的笔画全靠意会。黄袍道长要是看见了，非得当场掏出手机直播吐槽：“家人们谁懂啊，正经天罡伏魔大阵被他画成了小学生涂鸦。”<\/p>
可现在没人管它丑不丑。唐阳俊把右手往前一推，那张血符瞬间燃起金焰，火苗子蹿得不高，但稳，像工地电焊枪打出的弧光，刺眼又结实。<\/p>
金光顺着他的手指射出去，直奔结界核心。<\/p>
阴无极终于察觉不对，猛地抬头，黑雾瞬间聚拢成盾。可那金光来得太快，而且刁钻，专挑刚才白璃炸出来的裂缝钻，根本不跟他硬碰。<\/p>
“轰”一声闷响，不是炸雷那种，更像是高压锅爆了安全阀。结界紫光剧烈晃动，裂缝又缩了一截，地面跟着震了一下，碎石簌簌往下掉。<\/p>
唐阳俊没喘气，反而更紧地掐住印诀。他知道这才刚开始，封印这种事，就跟贴瓷砖似的，你补一块缝，对方马上就能撬一块角。真要定局，得一口气压到底。<\/p>
他右手猛拍地面，掌心血全拍进石缝里。这一下不只是泄力，更是引动。早前黄袍道长偷偷在他走过的每一段路底下埋了镇魂钉虚影，说是“以防万一”，当时他还笑老头paranoid，现在才知道，人家是真把他当接盘侠培养。<\/p>
三枚虚影钉应血而现，呈三角形锁住高台中央，金光一闪即逝，形成一个看不见的牢笼。阴无极刚想借影遁地，脚下一滑，整个人被弹了回来，像是撞上了透明玻璃墙。<\/p>
“哟。”唐阳俊咧嘴一笑，牙缝里全是血，“还想跑？地铁都没你逃得快。”<\/p>
他说完，喉咙一甜，差点吐出来。强行引动镇魂钉反噬太大，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把生锈的剪刀在里面慢慢铰。他没管，反而把右手举得更高，五指张开，对着空中那道金光吼了一声：“给老子——定！”<\/p>
金光如链，瞬间缠上阴无极四肢与头颅，一条条勒进去，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拽起，再狠狠按回高台中央。紫黑裂缝疯狂震颤，像是被卡住的拉链，最终“砰”地一声闭合，整个幽冥殿安静了。<\/p>
万籁俱寂。<\/p>
连风声都没有。<\/p>
唐阳俊缓缓松开手，整个人往后一倒，差点滚下石阶。他撑住地面，才没完全躺平。右腿已经彻底废了，膝盖骨估计碎得差不多了，左肩也麻得不像自己的，但他还是坐了起来，靠着一根断裂的石柱，喘得像跑了十公里的外卖小哥。<\/p>
他回头看了一眼。<\/p>
白璃还躺在那儿，银发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玉佩掉在她手边，黯淡无光，像个普通的石头挂件。她没醒，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醒。<\/p>
唐阳俊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掌，忽然笑了下：“你说你要看着我动手……我现在动手了，你倒是睁眼看看啊。”<\/p>
没人回应。<\/p>
他也没指望有。<\/p>
他转回头，盯着高台中央的封印阵。金色符文在地上流转，组成一个巨大的圈，把阴无极牢牢镇在里面。那人现在闭着眼，脸色苍白，像具刚入殓的尸体，一动不动。<\/p>
赢了？<\/p>
他心里冒出这两个字，但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合理。刚才打生打死的时候，殿里还有怨灵低语、符文嗡鸣，现在全没了，像是被人一键静音。<\/p>
他拖着伤腿，一点一点往前挪。每动一下，右腿就像被电钻搅一次。他不在乎，反正疼习惯了。当医生那会儿，值三个夜班不睡都挺过来了，这点伤算什么。<\/p>
他爬到离封印阵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不敢再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