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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滴在石阶上，晕开得有点慢，像一滴浓稠的酱油落在吸水性不强的地砖上。唐阳俊盯着那点红，心想这要是在诊所，他早该拿棉球擦了。可现在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右腿像是被拆了筋，左肩压着白璃越来越轻的体重，整个人歪斜着，靠膝盖和左手撑住不倒。<\/p>
高台上的阴无极双臂展开，黑袍鼓动如翼，脚下的符文阵列已经完成九成，紫黑色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是某种大型设备正在启动自检程序。空气里传来低频震动，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牙根发麻那种。<\/p>
孔德还在半空挂着，锁链在他皮肤下游走，脸已经白得发青，可他还咬着牙，断铃残片死死攥在掌心，指缝渗血。<\/p>
“准备好了吗？”阴无极的声音落下来，带着那种PPT讲到高潮部分的仪式感，“迎接地狱。”<\/p>
唐阳俊想回一句“你先交个入场费”，但嘴张了张，只咳出一口带血沫的气。<\/p>
就在这时候，他左肩一轻。<\/p>
白璃动了。<\/p>
她没发出任何声音，也没看他一眼，只是猛地推开他的肩膀，整个人从他身上滑下去，单膝跪地。下一秒，她抬起头，瞳孔不再是琥珀色，而是烧成了纯白，像两盏被焊枪点燃的灯泡。<\/p>
唐阳俊愣了下：“你……”<\/p>
白璃没理他。她双手按地，银发无风自动，一根根扬起来，像被静电击中。紧接着，她背后虚影一闪，三道狐尾凭空浮现，每一根都缠绕着古老的符文，火苗从尾尖窜起，颜色却是刺目的白，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p>
“我跟你说过。”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像是开了降噪模式，“别老觉得你能一个人扛。”<\/p>
她说完，不等回应，直接站了起来。<\/p>
动作干脆利落，像一把出鞘的刀。<\/p>
她看了眼高台上的阴无极，又回头瞥了唐阳俊一眼，嘴角扯了一下：“看好了，凡人。”<\/p>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了出去。<\/p>
不是跑，也不是跳，是直接踏在空气中，一步，两步，七步——每一步都在虚空留下燃烧的脚印，第七步时，她已撞入阴无极的护体黑雾。<\/p>
轰！<\/p>
爆炸声不大，但冲击波把唐阳俊掀了个趔趄。他勉强抬头，看见白璃的三尾白焰正疯狂吞噬黑雾，阴无极的结界像被泼了硫酸的塑料膜，边缘开始卷曲、崩解。那双全黑的眼睛第一次露出惊愕，随即转为暴怒。<\/p>
“你找死！”他怒吼，声音里的双重回音炸裂成杂音。<\/p>
他挥手想召黑雾反击，可白璃根本不给他机会。她人在空中，三尾齐甩，白焰如鞭，抽得阴无极护身符文接连炸裂。最后一击，她整个人撞向他胸口，三尾同时爆燃，一声巨响，阴无极直接从高台上被轰了下来，砸在石阶边缘，黑袍烧出几个大洞，脸上终于有了表情——疼。<\/p>
结界紫光骤暗，裂缝收缩了三分之一。<\/p>
唐阳俊傻了。<\/p>
不是因为赢了，是因为白璃落地那一瞬，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重重摔在他脚边。<\/p>
她趴在地上，银发灰败，三尾早已化为灰烬消散，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抬起手，指尖蹭到唐阳俊的脸，沾了点他嘴角的血，居然笑了下：“傻……看着我干嘛……还不动手？”<\/p>
然后头一歪，昏了过去。<\/p>
玉佩从她掌心滑落，啪嗒一声掉在石阶上，彻底黯淡，像块普通的石头。<\/p>
唐阳俊没动。<\/p>
他低头看着她，又抬头看向高台边缘——阴无极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石阶，黑雾正从他影子里缓缓爬出，试图修补破损的结界。他脸上有血，不是很多，但确确实实是伤。那双全黑的眼睛盯着白璃的方向，第一次有了波动，不是愤怒，是震惊。<\/p>
“她……烧了三尾？”他喃喃，声音不再平稳，“不可能……九尾雪狐不会为一个人类……自毁根基……”<\/p>
唐阳俊听不清他说什么。<\/p>
他只知道，白璃不动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