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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重新启程，改为单列行进。唐阳俊在前探路，白璃殿后警戒。他们用一根从背包带拆下的布条连接手腕，防止失散。进度慢得像蜗牛，但至少没再中招。<\/p>
水鬼的攻击愈发密集。有的从水底突袭，有的自雾中扑出，甚至有手臂从水面直接甩出，像鞭子一样抽向人脸。唐阳俊用背包格挡，肩膀被扫中一下，火辣辣地疼，像是被铁链抽过。<\/p>
“你伤加重了。”白璃看见他袖口渗血。<\/p>
“旧伤。”他说，“脱臼复位没处理好，现在有点发炎。”<\/p>
“你真是医学奇迹，自己治不好自己。”<\/p>
“急诊科医生又不是骨科专家，再说了，我这算轻的，你看看你，嘴角一直流血，牙龈都快露出来了。”<\/p>
“我这是妖血外溢，跟你人类那套不一样。”<\/p>
“哦，那你挺帅的，吐血都带仙气。”<\/p>
她懒得理他，只盯着水面，眼神锐利如刀。<\/p>
又走五米，水深及膝。前方雾气略薄，隐约可见对岸轮廓。唐阳俊估算了一下，距离还有三分之一河宽。<\/p>
“快到了。”他说。<\/p>
“别高兴太早。”白璃低声道，“越靠近对岸，执念越重。这些水鬼不是乱飘的，它们守关。”<\/p>
“守什么关？”<\/p>
“活着的人，过不去；死了的人，回不来。这河是界限，它们是卡点收票的。”<\/p>
“那咱们没票。”<\/p>
“所以得偷渡。”<\/p>
话音未落，水面猛然炸开。七八只鬼手同时破水而出，有的抓脚，有的缠腰，有的直扑面部。唐阳俊猛蹬后退，却被两只手扣住小腿，用力下拽。他摔倒在水里，背部浸入黑河，寒意如针扎进脊椎。<\/p>
白璃扑上来，一脚踩碎一只鬼手，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布条，将他往回拖。她自己也被一股力量拉扯，膝盖磕在河床硬物上，闷哼一声。<\/p>
唐阳俊抽出腰间折叠刀——普通钢制，没开过光，纯粹防身用——对着扣住小腿的手就是一顿乱割。刀刃砍在腐肉上，阻力极大，但他不管，硬是削断两根手指。鬼手松脱，他翻身爬起，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p>
“谢了。”他对白璃说。<\/p>
“别谢。”她喘着，“省点力气，后面还有。”<\/p>
两人靠在一起，背对背形成防御圈。四周水面不断波动，鬼影攒动，低语声交织成网，仿佛整个忘川都在呼唤他们的名字。<\/p>
“唐阳俊……回来吧……诊所关门了……没人等你了……”<\/p>
“白璃……你逃不掉的……千年修行，不过一场梦……”<\/p>
他俩谁都没应。<\/p>
唐阳俊活动了下发僵的肩膀，重新背起孔德。白璃扶着他的臂膀，勉强站稳。<\/p>
“走。”他说。<\/p>
“走。”她应。<\/p>
两人再次迈步。水更深，阻力更大。每一步都像在对抗无形的力量。雾气缠绕，视线模糊，唯有彼此手腕间的布条，还传递着一点真实的温度。<\/p>
对岸在前，不远，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p>
唐阳俊的冲锋衣口袋里，阴阳玉佩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什么。<\/p>
他没掏出来看。<\/p>
他知道，现在什么都不能信，除了脚下这一寸还没陷落的河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