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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近卫虫王拦在前方,刚张开巨颚,夜陨已经到了。
砰——!
一吨重的长棍横空砸下。
虫王的头颅瞬间炸裂,整个身躯像被陨星贯穿,从中线齐齐崩碎,滚烫的黑血和岩浆一起喷溅向四周。
江岳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前方那头正在向地幔裂缝深处遁逃的母王身上。
那庞大的躯体太过醒目。
即便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中,它依旧像一座移动的山脉,背部数百根精神触须疯狂摆动,维持着最后的虫群指令。
只不过此刻,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触须,正在一根接一根地无序抽搐。
它在逃。
“想走?”
江岳的声音隔着动力甲传出,冰冷得像铁。
下一瞬,他再度开启二段【破限】。
三倍增幅之下,恐怖的肌肉力量在体内瞬间炸裂,连【破晓】的外层装甲都被震得发出低沉嗡鸣。
三十吨伟力,彻底拉满。
夜陨高高抬起。
然后,砸落。
轰——!!!
这一棍没有砸向地面,而是砸向母王身后数十层近卫虫组成的护卫墙。
刹那间,血肉与甲壳像被无形的巨锤横扫,直接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漫天飞散的黑红碎末。整片虫墙被他一棍生生砸穿,前后数百米区域瞬间清空。
江岳借着这一击的反震,身形再度加速,像一柄烧红的钉子,从母王周围最后的防线中蛮横楔入。
母王终于发出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精神网络的嘶鸣。
它彻底明白——
这个人类,不会给它逃走的机会。
于是,母王终于孤注一掷。
咔嚓——!
它以自身庞大身躯为代价,强行引爆了地核外围的巨型火山阵列。
无数条地下岩层被震裂,成千上万道炽热岩浆海从四面八方倒灌而来,形成一片连高阶武者都要望而生畏的熔岩死域。
它想用这片熔火牢笼,阻住追兵。
而它自己,则准备顺着更深处的地幔裂缝,冲向星际深空。
可就在这时,江岳已经冲到了它近前。
夜陨拖着一条灼热的弧线,狠狠砸下。
啪!
那是长棍砸入血肉与甲壳的声音。
极道之力贯穿一切阻隔,直接在母王庞大如山的身躯上撕开了一道恐怖至极的裂口。裂口处,黑血像瀑布一样喷涌,连内部的高温组织都被这一击砸得翻卷外露。
“坐标已锁定!”
江岳怒喝一声,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频道。
下一瞬,他一手稳住夜陨,另一只手猛然按住腰侧的战术接口,向战区统帅部发出了最高优先级的绝对锁定坐标。
“母王位置,地幔深层,坐标已回传。”
“它还没死。”
“立刻来。”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母王已经在尖啸中猛地向后翻滚,带着残破的近卫圈,试图再度遁入地幔更深处。
可它已经没有机会了。
因为——
空间,开始扭曲。
地核战场上方,那被岩浆与硫磺遮蔽的虚空,忽然像被无形巨手强行扯开,发出一声低沉到极致的撕裂声。
嗡——
一道银白色裂缝,在熔岩火海的上空凭空张开。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四道高维空间裂口同时成形,像天穹之上硬生生被撕开的神罚之门。
下一刻,四道身影,从裂缝中一步踏出。
最前方那人,身形高大,眉目冷峻如刀,披着远东统帅部的黑银战袍,周身空间微微扭曲,连四周翻涌的岩浆流向都在无声偏折。
沈苍云。
【裂空】。
五级大宗师。
远东战线最高统帅。
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可在他踏足战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终局,到了。
“沈帅!”
“是五级大宗师!”
“援军到了!”
联军频道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狂吼。
而紧随沈苍云之后降临的三道身影,同样气息如渊,恐怖绝伦。
一人周身烈焰如轮,踏空而立,所过之处连岩浆都在瞬间沸腾升腾,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火狱。
一人脚下重力场层层叠叠,虚空都被压得向下塌陷,岩浆湖面在他周围仿佛变成了凝固的铁板。
最后一人,则全身被一层近乎透明的高维壁障笼罩,双目开阖之间,精神波纹如潮水般扩散,将整片战场上的虫族神经网络震得不停紊乱。
四位五级大宗师。
四位站在人类武力顶端的陆地神仙。
他们不是来支援前线的。
他们是来斩首的。
“它就是母王?”
一名执掌极炎场域的大宗师淡淡开口,目光扫过那头狼狈遁逃的庞大虫躯,语气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锁住它。”沈苍云道。
声音不高,却像法旨。
下一瞬,他向前轻轻抬手。
裂空场域,展开。
嗡——!
整片战场的空间纹理骤然被扭转,母王刚刚准备撕裂地幔裂缝逃遁,四周的虚空便像被无数无形利刃切断,所有空间折跃路径全部当场失效。
它逃不走了。
“吼——!”
母王发出一声凄厉灵魂尖啸,数百根精神触须全部暴起,朝着四面八方狂扫而去。
可它面对的,不再是普通的军团与武者。
而是四位已经将自身场域推演到极致的人类顶级大宗师。
极炎场域横压而下,强行点燃了母王周围的虫躯外壳,炽热烈焰如同无数火刀,割得它甲壳寸寸焦裂。
重狱场域猛然沉降,整个地幔层的重力瞬间暴增数十倍,母王那庞大如山的身躯顿时狠狠一沉,几乎跪压在岩浆海中,连挣扎都变得迟滞。
精神壁障大宗师则在半空展开绝对心灵防御,将母王疯狂释放的灵魂冲击尽数拦下,甚至反向震碎它试图借精神网络逃逸的最后一条通道。
至于沈苍云。
他只是抬眼,看了那头垂死挣扎的母王一眼。
然后并指如刀。
“裂空——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只有一道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白线,自虚空中一闪而过。
下一刻,母王的头颅正中,出现了一条笔直、清晰、无法愈合的裂痕。
那是场域之刃。
是能直接切开高维结构的绝杀。
母王的嘶鸣戛然而止。
它的复眼骤然放大,庞大的躯体在岩浆海中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后,整座山脉般的身躯轰然砸落。
轰隆——!!!
地幔层都在这一刻狠狠一震。
母王死了。
它的躯壳坠入岩浆,掀起一片遮天蔽日的赤红巨浪。它那原本维持着整颗星球虫族指挥系统的精神核心,在被场域之刃贯穿的瞬间彻底崩碎。
下一刹那。
整个玉冶星地下,数千万头星蝗族同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反噬。
所有虫族复眼同时失焦。
所有精神触须同时抽搐。
所有高阶虫将,像被一把无形巨锤砸碎脑髓般当场僵死。
前线虫群,崩了。
彻底崩了。
这不再是有组织的战斗。
不再是进攻与防守。
而是一盘失去了棋手的死局。
“母王已诛。”
沈苍云负手立于虚空,声音穿透战场,传入每一支联军频道。
“敌首已诛。”
“全军掩杀。”
短短六个字,像一柄点燃整颗星球的火炬。
下一瞬,人类上百个主力军团彻底放开了手脚。
早已在外围蓄势待发的重装火力师同时开火,成片的高能炮束像暴雨般倾泻而下,把失去指挥的虫潮炸得支离破碎。
封无忌一脚踩碎一头瘫痪在地的重装近卫虫头颅,狂笑着挥拳向前:“铁骑,推进!”
“碾过去!”
“把这帮虫崽子的骨头都给老子碾碎!”
铁骑军团的重型履带机甲轰鸣着冲入虫墙,沉重的金属履带碾过焦黑甲壳,直接把虫族最后的防线压成一地血泥。
燕北斗的【碎星】军团从侧翼插入,重炮齐鸣,整个地下峡谷被轰得地动山摇。
苏铁衣的战术师团开始重新整编前沿阵列,数十道分割火线同时推进,将无头虫群切成一块块待宰的肉块。
而失去了母王与高阶指挥的星蝗族,终于在绝对的火力与极道冲杀面前,露出了最原始、最无助的溃散形态。
它们开始逃。
开始乱。
开始互相踩踏,开始向四面八方盲目奔逃。
曾经铺天盖地、不可一世的千万虫海,如今只是等待被清扫的废土。
战场,变成了单方面的除草。
而江岳站在半空的熔岩岩脊上,胸口微微起伏。
【夺取】词条正在缓慢而贪婪地吞吸着空气里逸散的高维本源。
就在母王死去的瞬间,他清晰地捕捉到一缕极其稀薄、却无比纯粹的五级生命残余,被自己的词条悄然剥离、吞没。
那一缕本源,像一枚沉入血海深处的火种。
不显山露水。
却在无声无息间,让他的肉身底蕴再次发生了某种极其隐秘的蜕变。
更高的密度。
更强的承压。
更深的脏腑共鸣。
仿佛有什么原本卡住的界限,正被这缕来自五级生物的精粹,缓缓撬开一丝缝隙。
江岳没有立刻去细察。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沈苍云所在的虚空。
两人的目光在赤红火海中短暂交汇。
沈苍云微微颔首。
那是对一名破阵尖刀最直接的认可。
也是对这场战役的最终裁决。
数日之后。
地核岩浆层已经被虫族尸体与崩塌熔岩彻底填平。
曾经吞噬无数军团、无数生命的地底炼狱,如今只剩下大片大片被烧成暗黑色的残骸,以及无处不在的焦土与血痂。
大远征军以远低于预期的代价,完成了对上千万星蝗族主力的全歼。
战旗,在地心插下。
那是一面巨大到近乎压住整片岩浆海的联邦战旗。
它被数十名重装士兵合力抬起,在万军注视之下,深深插进了母王残破的王座废墟之中。
旗杆贯穿王座,狠狠钉入更深处的岩层。
赤红与黑银交织的旗面在热浪中猎猎翻卷,像一枚钉死在星球心脏上的钢钉。
人类联邦,全面收复玉冶星。
这场吞噬了无数生命、历时漫长的行星级战役,终于在这一刻,迎来无可争议的终局。
星蝗族在玉冶星上的有生力量,被彻底抹除。
远东战线大捷。
全星光复。
战场上,幸存的将士们浑身是血,却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抬起头,望着那面在岩浆热浪中稳稳飘扬的联邦战旗,胸腔里翻涌着近乎发烫的骄傲与疲惫。
封无忌将染血的拳套往肩上一搭,咧嘴笑得像个疯子。
沈苍云立于虚空,负手而望,神情沉静。
申屠瑾等人缓缓收拢力量,精神联队的光芒逐渐熄灭。
而江岳站在战旗之下,黑甲沉默,夜陨斜插于地。
玉冶星的曙光,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