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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倒计时,归零。
玉冶星,远东战线,星锚城,乃至星球上每一处仍在喘息的前沿据点,同时响起了凄厉到足以撕裂耳膜的最高防空警报。
呜——呜——呜——
那声音不再只是警示。
而是战鼓。
是总攻的号角。
是人类文明在这颗被鲜血与熔岩浸透的星球上,吹响的最终讨伐令。
星锚城上空,厚重的云层被一道道耀眼的舰航尾焰刺穿。无数悬浮战舰拖曳着冷白色流光,像一条条自天穹倾泻而下的钢铁瀑布。
地面上,成百上千个主力军团整装待发,数千个重装火力军团、钻地工程甲列、补给纵队、野战医疗营、精神系支援联队,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齐齐奔赴地壳裂缝。
钢铁如潮,人海如潮。
这不是某一支军团的突袭,也不是某一处防区的反攻。
这是倾尽整个大远征军底蕴的——星球级总攻。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之后,要么玉冶星彻底回归人类疆域,要么人类把最后一滴血,洒在这颗星球最深的地心。
而如今,没有人后退。
“统帅部最高法旨!”
“全域出击!”
“直捣地心!”
“彻底终结星蝗族在玉冶星上的历史!”
咆哮声经由战术广播传遍每一处频道,像一柄柄重锤砸在每名士兵的胸口。
下一瞬,地壳裂缝深处,一支支重甲部队率先跃入黑暗。
于是,整颗星球仿佛被撕开了伤口。
数百万精锐部队顺着深层矿道、人工钻井、崩塌裂谷与熔岩通路,浩浩荡荡地涌入地幔底层。
那是一个远超常人想象的地下世界——没有天空,只有翻涌的暗红岩浆;没有风,只有刺鼻的硫磺与金属灼烧后的焦糊味;没有白昼与黑夜,只有永不熄灭的熔火与从岩壁深处透出的妖异赤芒。
温度高到足以让常规机甲的冷却系统疯狂报警。
重型护甲表层的热隔离涂层在发出濒临崩溃的尖鸣。
空气里,连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
然而,人类大军刚刚踏入这片炼狱,便立刻遭到了早已埋伏于此的虫族阻击。
星蝗族,退无可退。
它们的巢穴就在更深处。
它们的母王,就在地心。
于是,这群早已被逼入绝境的异星虫族,终于把最后的底牌全部砸了出来。
轰——!
前方熔岩湖骤然炸开!
一头头经过岩浆环境异化的高阶虫族自赤红沸池中冲出,虫躯表面覆盖着厚重如黑铁的熔壳,甲壳缝隙间流淌着滚烫的岩浆,猩红复眼像地狱中点燃的灯盏。
重装近卫虫,体长几十米,甲足踩踏之处,连玄钢地面都会被碾出凹陷。
飞行酸液虫,展开膜翼后遮天蔽日,喷吐出的腐蚀性液柱连岩石都能瞬间熔穿。
熔岩巨角虫,成群结队冲锋时宛如移动的山脉,头角一顶,就能将整排机甲撞成爆裂的废铁。
还有无数更小型的虫群,像沸腾的黑色潮水,从每一道裂隙、每一处洞窟、每一块坠落岩层之后疯狂扑出。
人类大军与星蝗虫海,终于在地幔层的赤色炼狱中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终极碰撞。
刹那间,炮火、血肉、熔岩、碎甲、爆裂的肢体与轰鸣的能量束,组成了一幅只属于战争本身的惨烈画卷。
战场,变成了千万级别的超级绞肉机。
一切推进都开始变得艰难。
“左翼重火力压制失效!”
“高温腐蚀正在侵蚀装甲!”
“虫潮数量太多,前锋被缠住了!”
“步坦协同队列,稳住,稳住——”
通讯频道里不断炸响嘶吼与咆哮。
封无忌站在一台被打得冒烟的重型突击机甲顶端,赤裸着半边上身,肌肉在高温中鼓胀如铁山。
他双臂一振,金刚劲横扫而出,硬生生将成百上千头扑上来的近卫虫震成漫天血雾。
可下一瞬,更多的虫群就像潮水一样淹了上来。
“他娘的!”
封无忌一拳砸碎一头熔岩巨角虫的头骨,眼底却没有半分退意,反而越战越狂,“这帮虫子,是真打算拿命把老子埋了?”
远处,燕北斗的【碎星】军团在狭窄地底峡谷中强行推进,重装火炮一轮接一轮轰鸣,炸得岩壁崩塌,熔岩四溅,可依旧无法立刻撕开缺口。
他们勇猛。
他们悍不畏死。
可这里是地幔层。
是虫族经营了无数岁月的主场。
在这片没有轨道炮洗地、没有大范围天基火力支援的地下熔炉里,任何大兵团推进都像陷入了泥潭。每前进一步,都要用成倍的伤亡去交换。
而就在这样的僵持之中,一道黑色的洪流,骤然撕裂了战场上空的赤红烟幕。
那是江岳的【破阵独立联队】。
两千名联队士兵,清一色黑甲覆身,驾驶着最新配发的【重型悬浮突击艇】,在炽热翻涌的岩浆湖面上高速掠行。
艇底悬浮阵列全开,红色熔流被强行压开,荡起一圈圈灼热的波纹。
两千黑甲,如同两千道斩入地狱深处的黑色闪电。
他们不需要在坑洼岩地上艰难跋涉,不需要陷进虫潮的包围泥沼,更不需要跟普通步兵那样在漫天酸液和高温中拼消耗。
因为他们的联队长,江岳,就站在最前方。
反物质动力甲【破晓】全功率运转,纯黑甲面在熔火映照下透出幽蓝流光,宛如一尊自黑暗中走出的战争神祇。
后颈处的【虚空绝念枢纽】开启,绝对精神屏障无声展开,将四周层层精神冲击尽数拦下。
他脚下的悬浮突击艇猛然加速,艇身切开岩浆湖面,留下一条笔直的赤红沟壑。
前方,一整片熔岩巨虫刚刚自地底窜出,还未来得及完成合围,江岳已然一步踏出。
轰!
二段【破限】开启。
三倍增幅瞬间炸开。
那一刹那,他体内仿佛每一寸骨骼、每一根肌纤维、每一节脊椎、每一枚脏腑都在同频共振,十吨基础力量被彻底拉到一个超越常识的恐怖层级。
三十吨!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座无形的战争引擎点燃。
夜陨长棍横扫。
一吨重的沉黑棍身在【本源液态振金】与他极致力量的驱动下,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低沉嗡鸣,仿佛连空气都被砸裂。
砰——!!!
最前方数百头熔岩巨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纯粹到极点的动能碾压下当场汽化。
棍影横空,岩浆被震出一道数百米宽的空白地带,周围空间都像被这股暴力硬生生砸得扭曲了一瞬。
“跟上!”
江岳低喝一声,声音并不嘶哑,却冷得像铁。
两千黑甲联队应声狂飙。
悬浮艇在虫海间做出极限穿插,彼此间距几乎压到毫米级,却无一相撞,无一失控。
每一名士兵都像是被某种无形节奏牵引着,跟随着前方那道黑色身影,精准地切开每一处虫群缝隙。
这是破阵。
真正意义上的破阵。
而不是硬撑。
不是消耗。
不是被动推进。
是把整片战场当成一张纸,江岳手持夜陨,在上面狠狠划出一道直抵地心的裂痕!
轰轰轰轰轰!
熔岩巨虫炸裂。
酸液虫在半空被精神屏障与高能弹幕同时撕碎。
扑来的近卫虫被江岳反手一棍扫断脊柱,再被后续突击艇直接碾过。
血肉、金属、熔壳、热浪、岩浆,全部被他蛮横地卷成一条狂暴无比的死亡通道。
一条长达数十公里的真空血路,正在这片千万级虫海中迅速成型。
而在这条路的尽头,便是母王巢穴。
地幔层最深处,母王精神网络的核心节点剧烈震荡。
那头蛰伏在地心深处的星蝗母王,终于在无数前线传回来的战场反馈中,看清了那支黑色洪流的可怕。
它看见了人类军团从四面八方压上来的汪洋大势。
看见了封无忌、燕北斗、苏铁衣等一众强军硬顶着虫潮推进。
更看见了最前方那道无视环境、无视高温、无视虫海阻拦,正以绝对暴力直指巢穴的黑色身影。
那不是一名普通的人类武者。
那是一柄钉向星蝗族心脏的巨钉。
那是一台没有极限的战争机器。
那是一头只知道往前碾压、碾碎一切阻碍的怪物!
母王的精神核心第一次产生了真正意义上的战栗。
它比任何高阶虫族都更清楚,如果继续在这里死战,结果只有一个。
几千万精锐主力,会在这颗星球的岩浆层里被人类全部绞碎。
整个远东战线,将彻底崩盘。
而玉冶星,也将彻底失守。
“不……”
深处的精神波动发出尖锐而扭曲的震鸣。
母王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了赌命翻盘的窗口。
它疯狂汲取地核能量的计划,尚未完成。
它最后的底牌,还没有真正成型。
可人类,已经把刀架到了它的喉咙上。
下一刻,母王的精神指令通过层层虫族网络,传遍整个地幔战场。
撤退。
全线撤退。
向更深维度的星际巢穴转移!
这一道命令,让原本还在疯狂扑杀的人形虫潮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而就是这短短一瞬,人类联军的炮火便如怒海决堤般倾泻而下。
“虫群开始退了!”
“它们崩了!”
“前方真空带继续扩展,跟上江岳联队!”
“所有单位,全速推进!”
战场上,人类士兵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封无忌狂笑着一拳轰飞一头近卫虫,浑身浴血,却目光如雷:“哈哈哈!这帮虫崽子,终于知道怕了!”
江岳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突击艇前端,夜陨扛于肩上,黑甲被赤红熔光勾勒出一条冷硬轮廓。
前方,虫潮正在退散。
后方,数百万大军正沿着他撕开的血路持续压上。
头顶,地幔层翻涌的岩浆与崩塌岩壁之间,战舰尾焰与机甲灯火照亮了这片黑暗炼狱。
这是一场属于整个人类文明的胜利推进。
而江岳,就是那把把胜利从深渊里硬生生凿出来的刀。
他轻轻抬起头,透过反物质动力甲幽蓝的目镜,看向更深处那被精神网络笼罩的地心方向。
那里的母王,正在恐惧中退缩。
那里的星蝗族,正在全面崩溃。
而那里的终局,也已经不再属于虫族。
属于人类的曙光,正从地心最黑暗处,一寸一寸,强势照亮整颗玉冶星。
而这颗星球全面收复的最终胜利——
已近在咫尺。
母王逃了。
不是仓皇失措的乱窜,而是在短暂判断局势后,做出的断尾求生。
它很清楚,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翻盘窗口。
江岳那一棍,凿穿的不是某一层虫甲,而是它的胆气;那条横贯战场的真空血路,也不是单纯为了突进,而是把死亡本身,直接钉到了它的巢门前。
而现在,人类的大军已经压了上来。
更可怕的是——
人类的最强者,还没出手。
轰隆隆——!
地幔深处,数座被虫族改造过的巨型火山同时炸裂。
不是喷发。
而是自毁。
一道道数千米粗的岩浆柱直冲穹顶,瞬间把整片地下战场染成了翻滚的赤红炼狱。
炽热的岩浆海倒卷而起,沿着地壳裂隙疯狂奔涌,像是母王在用最后的力量,强行制造一堵天地都无法跨越的火墙。
“它想跑!”
“阻止它!”
“前锋继续推进!”
人类联军的频道里瞬间炸开怒吼。
封无忌一拳轰碎扑面而来的熔岩近卫虫,抬头看见那一座座火山崩塌,顿时狂喝一声:“江岳!”
不需要他提醒。
江岳已经动了。
破晓动力甲的反物质聚变核心全功率轰鸣,胸口部位的幽蓝能量脉络骤然亮起,像一颗被强行按在战场上的黑色小太阳。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直接从悬浮突击艇上暴射而出。
轰!
脚下岩浆被震出百米深坑。
那一瞬,江岳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无法目视的黑色闪电,硬生生在翻腾的熔火海洋中撕开一道笔直裂痕。
周围无数飞行酸液虫刚刚扑来,便被他身外爆开的恐怖气浪震成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