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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尘摘下手套，替她解头盔扣。
“是，多亏了孟教练这九十斤的秤砣。”
“谁是秤砣！我这叫黄金配重！”
孟子艺把头盔塞给他，转身看见旁边的射箭馆，腿也不歇了，抬脚就往那边走。
射箭馆一半露天，十几个草靶排在前面。
孟子艺挑了把红色反曲弓，戴好护臂和指套，在起射线上试着拉了两下。
“我拍古装剧的时候专门练过射箭，当时的武术指导还夸我有天赋呢。沈墨尘，咱们赌一把，谁输了今天晚上谁给对方捏脚！”
“行，让你三十环。”
“用不着！瞧不起谁呢！”
孟子艺搭上箭，眯着一只眼瞄了半天，才松开手。
正前方的靶子没动，箭扎在了右边的靶上。
她还举着弓，往旁边看了一眼，慢慢把手放下。
“今天这风太大了，最少有八级妖风，把我的箭都吹歪了。”
沈墨尘抬头看看彩旗。旗子垂在杆边，一动没动。
“旗子都没动，哪来的风？”
“局部阵风！只吹我这儿！”
第二支箭搭上去，孟子艺拉了几次，胳膊都抖了。松手以后，箭没到靶子，先落进了草里。
她盯着箭尾看了会儿，把弓交给沈墨尘。
“这弓坏了，弦是松的，根本用不上力。”
“我看看。”
沈墨尘接过弓，走到她身后，又把弓放回她手里。一只手帮她扶稳，另一只手带着她拉弦。
孟子艺转头，鼻子蹭到了他的下巴。
“看前面，别看我，我脸上没靶心。”
他就在耳边说话，孟子艺赶紧把头转回去。
“谁看你了，我是看你有没有偷学我的独门秘籍！”
“肩膀放松，手肘抬高一点。”
沈墨尘带着她调整姿势。弦拉开了，弓也没再晃，孟子艺顺着箭往前看。
“瞄准红心，松手。”
箭射出去，扎进红圈。
“哇！十环！正中红心！”
孟子艺举着手跳了一下，后脑勺正好撞上沈墨尘的下巴。
沈墨尘哼了一声，抬手揉了揉。
“孟老师，谋杀亲夫啊？”
孟子艺转回来，踮脚看他的下巴。上面红了一块，她伸手摸摸，又凑过去吹了两口。
“痛不痛啊？都怪你长太高了，下巴非要放在我头顶上！不过刚才那一箭算我的啊，十环，你输定了，晚上洗干净手准备给我捏脚吧！”
沈墨尘握住她的手，没让她接着揉。
“我出的力，算你的分，孟老师这账算得挺精。”
“你只是个辅助支架，核心瞄准技术全是我的！”
孟子艺抽回手，背在身后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招呼他。
“快点啊沈支架，前面还有个陶艺馆，我要去捏个绝世国宝出来！”
陶艺馆是间临水木屋，门一推开，就能闻到湿泥的味道。
店里没别的客人。老师傅给两人拿了围裙，在转盘上放好陶泥，教他们怎么用脚踏板。看两人都试过了，才端着茶杯去了后院。
孟子艺系好围裙，袖子挽到胳膊上，坐下又挪了挪凳子。
“沈墨尘，我今天要给你捏一个专属的霸总咖啡杯，以后你放办公室桌子上，谁来谈合同都得先瞻仰一下我的大作！”
沈墨尘坐在对面，手沾了水，扶住转盘上的泥。
“行，只要不漏水，我天天拿它喝咖啡。”
转盘转起来，泥团在他手里慢慢拉高，杯子的样子已经出来了。
孟子艺这边却没弄明白踏板。踩深了转得太快，收脚又收得过头，泥团跟着歪向一边。她伸手去扶，用力一压，才拉起的杯壁就塌了。
泥水甩到鼻子上，她也没顾着擦，先停了转盘，低头看自己的杯子。
沈墨尘抬头瞧了一眼。
“这就是我的霸总咖啡杯？看着挺别致，平时还能当烟灰缸用。”
“你懂什么！这叫抽象派艺术，走的是解构主义路线！”
孟子艺说完，又看向他面前的杯子。杯口是圆的，杯身也直，摆在那里很碍眼。
凭什么钓鱼输给他，开车不如他，现在连玩泥巴都要被他比下去？
趁沈墨尘低头沾水，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转着的杯口上戳了一下。
杯口歪了，往外塌出一块。
孟子艺把手收回来，拍着腿笑。
“哈哈哈哈！现在咱们俩的水平差不多了，这叫情侣款，讲究的就是一个对称美！”
沈墨尘看完杯子，又看看她，伸手沾了些泥浆。
孟子艺收了笑，往后躲，双手挡住脸。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我是女明星，我靠脸吃饭的！”
“晚了。”
沈墨尘隔着桌子伸过手，在她两边脸上各抹了一下。
鼻子上那点还没擦，现在连脸上也有了。孟子艺摸了一把，手指上全是泥。
“啊！沈墨尘你敢毁我的容！我跟你拼了！”
她抓起湿泥站起来，要往沈墨尘脸上抹。两只手被抓住，她够不到脸，索性往前凑，把泥蹭在他衣领上。
沈墨尘的白T恤多了一道泥印。孟子艺还要往前，鞋底打滑，人扑了过去。
沈墨尘松开她的手，扶住腰，往旁边退了一步，坐到了长椅上。孟子艺跟着坐在他腿上，两手还举着，怕再把泥蹭到别处。
等喘匀了气，她低头一看，沈墨尘胸前已经印了两个手印，下巴也没躲过去。
孟子艺又笑了。
“沈总，你这身限量版高定，算是彻底报废了。”
沈墨尘扶着她的下巴看了看。
“彼此彼此，孟大明星现在出去，狗仔站跟前都认不出来。”
“认不出来正好，省得他们拍我们俩的绯闻。”
孟子艺从他腿上下来，拉他去角落洗手。
水池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沈墨尘先冲掉自己手上的泥，又握住她的手，把指缝里没洗净的地方搓了搓。
孟子艺仰起脸，让他帮忙擦掉脸上的泥印。水流下来，挂在睫毛上，她眨了几下眼睛，也没催。
后院偶尔传来茶杯碰桌子的声音。
沈墨尘拿毛巾替她擦干脸。孟子艺接过去，把毛巾一角打湿，踮起脚，擦他下巴上的泥。
领口那块洗不掉，只能回去换衣服。她擦到脖子，手上慢了下来，又胡乱擦了两下，把毛巾放回架子。
“那个，泥巴太难玩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她转过身去解围裙，带子打了结，扯了两次没解开。沈墨尘走过来帮她，两人这才收拾好往外走。
傍晚，湖边的红灯笼亮了。
晚饭摆在一艘画舫上。船夫在后面摇橹，船离了岸，桌上的酒酿跟着晃了晃。
清蒸湖虾摆在沈墨尘手边，荷叶粉蒸肉还热着。孟子艺喝了两小碗甜酒酿，便撑着下巴去看湖面。
几只白鹅跟着船游过来，她掰了些馒头屑，扔到水里。
“左边那只胖的，你少吃点，再吃就炖不下了，把机会让给右边那个瘦子。”
沈墨尘把剥好的虾仁推过去。
“管得还挺宽，连鹅的身材管理都归你管？”
“那当然，我这是为它们好。”
孟子艺拿牙签扎起虾仁吃了，转身靠着船舷。
“喂，沈墨尘，咱们认识快一年了吧？”
“十一个月零八天。”
孟子艺停了停，笑着看他。
“记得这么清楚，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卡啊？”
“合同上有写日期。”
“切，扫兴，一点都不懂浪漫！”
孟子艺又扎了一个虾仁，递到他嘴边。等他吃下去，才接着说。
“不过说真的，以前总听圈里人说沈氏集团的太子爷是个冷面阎王，开会能把高管骂哭，我现在觉得他们全是在造谣。”
沈墨尘倒好温水，放在她面前。
“没造谣，那是你没见过我开会。”
“反正你在我面前挺听话的，叫你钓鱼就钓鱼，叫你玩泥巴就玩泥巴。”
孟子艺喝了口水，杯子捧在手里没放下。
“沈总，能被本女明星改造得这么有人情味，你得给我发个锦旗。”
“想要什么锦旗？写个‘驯夫有方’挂你客厅里？”
孟子艺把杯子一放，抓起桌上的荷叶梗扔过去。
“谁驯夫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沈墨尘没躲，荷叶梗掉在了桌边。船往岸边转，孟子艺又去找那几只鹅，手里还剩一点馒头屑。
回到竹林小院，已经快十点。
孟子艺洗完澡出来，头发没全吹干，睡裙袖口也沾了水。她往沙发上一坐，把小腿搭到沈墨尘腿上。
“愿赌服输，沈大善人，下午射箭是我赢了，开始你的服务吧！”
沈墨尘放下平板，看了一眼她伸过来的脚。脚趾甲涂着车厘子色，下午穿靴子走了不少路，脚背还留着压痕。
他托住她的脚，试着按了几下，再慢慢揉开。
孟子艺起初还盯着，按了一会儿，往沙发里靠下去，连抱枕都拖过来垫在身后。
“唔……左边一点，对对对，就是那儿！沈总，你老实交代，除了夜市烧烤，你是不是还在天桥底下干过中医推拿？”
“专门为你学的，满意吗？”
“马马虎虎吧，给你打个八十五分，剩下的十五分怕你骄傲。”
沈墨尘换了只脚，按完又揉了揉她的小腿。
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孟子艺原本还要说话，看他低着头忙，话到了嘴边，又没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缩了缩腿。
沈墨尘扶住她的脚踝，抬头问：“按完了，孟老师是不是该结一下小费了？”
“赌注里哪有给小费这一项？你这是黑店强买强卖！”
沈墨尘把她的腿放回沙发，靠近些，手撑在靠背上。
孟子艺往后挪，后脑勺碰到了靠背。两个人用的同一种沐浴露，凑近了，闻起来也分不清是谁身上的。
她看了看旁边，没找到能挪的空位。
“干、干嘛？我卡里可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不要钱。”沈墨尘低下头，“下午在陶艺馆，你欠我一个咖啡杯，拿别的抵。”
孟子艺没接话。看着他近在跟前的脸，手在抱枕边摸了两下。
随后她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没等沈墨尘说话，孟子艺已经从他胳膊
“抵完了！两清了！晚安沈总！”
门关上，里面又响了一声落锁声。
沈墨尘还坐在沙发上，摸了摸嘴角。卧室里传来几下动静，孟子艺大概已经上床了。
他低头笑了一会儿，捡起沙发边的拖鞋，放到卧室门口，这才去关客厅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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