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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半，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孟子艺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枕头边还露着一截头发。
沈墨尘已经穿戴整齐，过去把窗帘拉开一道缝。阳光照进来，落在床边的地毯上。
“孟老师，八点半了，你昨晚亲自定的时间。”
被子里传出一句：“闹钟坏了，它走快了半小时，你去把它修好。”
“手机跟卫星对时的，坏不了。”沈墨尘隔着被子拍了拍她，“再不起，无边泳池的光线就不好了，拍出来显黑。”
被子掀开了。
孟子艺坐起来，头发乱着，眼睛还没睁利索，已经伸手去床头柜上找墨镜。
“绝不能显黑！快快快，给我拿防晒霜，在左边那个化妆包里！”
十分钟后，孟子艺换上鹅黄色露背泳衣，外面套了件白色蕾丝罩衫。她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又整理了一下衣摆，拿着防晒霜走到沈墨尘面前。
“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帮本女明星涂后背。”
沈墨尘接过去，往手上挤了些。
孟子艺背过身，把头发拢到前面。防晒霜刚碰到后背，她就缩了缩脖子。
“嘶！好凉！沈墨尘你是不是在手心里藏冰块了？你先搓热了再往我身上抹行不行，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
“孟大小姐，现在室外二十八度，哪来的冰块。”
说归说，沈墨尘还是搓了搓手，等手上的膏体没那么凉了，才继续帮她涂。
孟子艺低头刷着手机，起初还看了两条消息，后来停在聊天页面上，半天没往下翻。
沈墨尘的手擦过腰边，她往前挪了一步，扯好罩衫。
“行了行了，涂那么厚干嘛，又不是刷墙！”
沈墨尘抽了张纸擦手，瞧见她耳朵红了，也没点破。
“边角还没涂匀，晒出个吊带印子可别赖我。”
“我有罩衫挡着呢，用不着你操心！”
孟子艺拿起桌上的草帽戴好，穿着拖鞋往外走。
“赶紧拿上相机，今天拍不够八百张，你不许吃午饭！”
小院外就是泳池，站在池边能看见远处的山。
管家提前收拾过，水里放着一个粉色火烈鸟泳圈，藤编餐盘浮在旁边。牛角包和煎蛋摆在盘里，切好的水果装了一小碟，两杯橙汁也备好了。
孟子艺走近，视线就没从泳圈上挪开。
“天哪，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宝座！沈墨尘，快扶我上去，别弄湿了我的发型！”
罩衫被她扔在躺椅上。她沿着台阶下水，伸手去扶泳圈，刚压上去，泳圈就往旁边滑。
孟子艺还顾着头上的草帽，只空出一只手去抓火烈鸟的脖子，脚下没站住，扑腾了一下。
“哎呀！这鸟怎么还欺生呢！沈墨尘你快按住它！”
沈墨尘挽起裤腿下了台阶，把泳圈拉回池边。等它不再乱晃，才扶着孟子艺坐上去。
孟子艺抱住火烈鸟的脖子，缓了口气，低头看见他的手还扶在自己腰边。
“咳，我坐稳了，你可以退下了。”
沈墨尘松了手，又把餐盘推过去。
“先吃点东西，吃完了再拍。”
“那可不行，吃了东西小肚子会鼓起来的！”
孟子艺拿叉子叉起一块哈密瓜，送到嘴边却没吃。墨镜一戴，下巴抬了起来。
“来，就这个姿势，先来五十张！记住，要把我的腿拍出两米八的效果！”
沈墨尘退到岸边，举起相机。取景框里还有餐盘的一角，他换了个位置，按下快门。
孟子艺坐在泳圈上换姿势，看看远山，又端起橙汁朝镜头眨眼。几分钟下来，脖子先撑不住了。
她揉了两下，招呼沈墨尘过去。
“拿来我检查一下，要是拍成五五分，你就死定了。”
相机递到手里，孟子艺一张张往后翻。嘴已经张开，准备挑毛病，看了几张又闭上了。
照片里远山和水面都拍进去了，人也没被压矮。风吹起的头发没有挡脸，连她随手举起橙汁的那张都不错。
“哟，沈总，看不出来啊，你偷偷去报摄影进修班了？”孟子艺把照片放大，“这张绝了，发微博能直接上热搜的水平。”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模特是谁。”
孟子艺笑着抬头看他，手上又翻过一张，笑停了。
那张拍的是她刚才扑腾的样子，墨镜滑到了鼻梁都给留下了。
“沈墨尘！你居然敢拍我的黑照！”
孟子艺去找删除键，沈墨尘先把相机拿走，抬高了些。
“这张多生动，留着辟邪。”
“你才辟邪！快删掉！听到没有！”
她跪起来，伸长胳膊够相机。人往岸边扑，泳圈却往后滑了出去。
孟子艺没够着，赶紧趴下抓住泳圈，再抬头时，岸边已经隔开了三四米。餐盘还留在沈墨尘手边。
她往水里看了一眼，把火烈鸟的脖子抱得更紧。
“沈墨尘！救命啊！我不会游泳！这破鸟要带我私奔了！”
沈墨尘把相机放回躺椅上，转身看她。
“孟老师，水深一米四，你站起来水才到胸口。”
“一米四也是深水区！万一我腿抽筋了呢！”孟子艺趴着不敢动，“沈总，沈哥哥，你快把我拉回去，我还没吃早餐呢，我要饿晕在水里了！”
沈墨尘脱了T恤，沿台阶下水，走到泳圈旁边。水面晃起来，孟子艺闭着眼，抱得更紧了。
“别晃别晃！要翻车了！”
“睁眼，抓住我。”
孟子艺睁开眼。沈墨尘就站在旁边，头发沾了水，肩上也湿了。
她看了两眼，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沈墨尘扶住她，把人从泳圈上抱下来。脚碰到水，孟子艺又往他身上缩，腿也缠上来，不肯自己站。
泳圈被挤到一边，慢慢漂远了。
孟子艺趴在他肩上，等了一会儿，见他走得稳，手才松了些。又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肩膀。
“看不出来啊沈总，天天坐办公室，腹肌还没变成小肚腩呢。”
沈墨尘扶着她往岸边走，拍了一下她的后腰。
“少动手动脚，再乱摸把你扔回火烈鸟背上去。”
“切，小气鬼，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到了浅水区，孟子艺踩住池底，总算肯松手。她靠着池壁喝了口橙汁，拿起牛角包，递到沈墨尘嘴边。
“喏，赏你的，救驾有功。”
沈墨尘低头咬下一口，嘴边沾着面包屑。
孟子艺顺手替他擦了，手收回来才低头看了一眼，把剩下的面包塞给他。
“你全吃了吧，这牛角包一点都不甜，不好吃！”
她转过去趴在泳池边，脚在水里踢了两下。山下有人沿小路走过，远远的，只能看清衣服的颜色。
沈墨尘吃完面包，站到她旁边。
“陈特助早上发消息说，下午的跨国会议改到明天了。”
孟子艺转过头：“真的？那咱们下午不用赶回去了？”
“嗯，山庄北面新开了一个户外游乐场，有山地越野车和射箭场，下午带你去玩。”
“太棒了！”
孟子艺拍了一下水面，水花溅了沈墨尘一脸。
“那我要开越野车！我科目二可是一把过的，车技好着呢！”
沈墨尘抹掉脸上的水，把她歪了的草帽扶正。
“行，下午给孟教练当副驾。”
下午两点，两人到了山庄北面的游乐场。
黄土赛道绕着半山腰修了一圈，两边摆着旧轮胎。太阳还晒，好在山风吹过来，人站在棚子下没那么热。
孟子艺换了黑色工装裤和马丁靴，戴着红头盔，在车棚里挑车。
几辆小卡丁车被她略过去，走到双人全地形越野车前，她才停下来，拍了拍车头。
“就它了！够霸气，配得上本车神的气质！”
工作人员递来手套。
“小姐，这辆车马力比较大，山路颠簸，建议让这位先生来开。”
“看不起谁呢？”孟子艺拉下墨镜，“我拿驾照三年，零违章零事故！沈墨尘，上车，姐带你飞！”
沈墨尘坐进副驾驶，扣好安全带，又伸手握住上方的扶手。
孟子艺瞧见了，哼了一声，爬上驾驶座。
“把心放回肚子里，我开车稳得很。左边刹车右边油门，对吧？”
沈墨尘看着她，手还握着扶手。
“孟老师，你三年零违章，是不是因为三年没摸过方向盘？”
“你别管！结果重要还是过程重要？坐好了，准备弹射起步！”
孟子艺踩下油门，发动机响得挺大，车却只是往前挪了一截，慢慢出了起点。
速度表停在十五。
她两手握着方向盘，往前探着脑袋，紧盯车头前面的路。
“嗡——！天哪，太快了太快了！沈墨尘你晕不晕？晕的话闭上眼睛啊，这推背感太强了！”
沈墨尘偏头看向赛道外的小路。
保洁大爷骑着电动三轮车，车后装了几个垃圾桶。经过他们旁边，大爷还转头瞧了一眼，然后拧了拧车把，开到前面去了。
“孟车神，刚才有辆三轮车把咱们超了。”
“你懂什么！那大爷是本地人，熟悉地形，咱们这是战略性控速！”
孟子艺嘴上说着，脚下又多踩了一点。
前面有个缓坡，车轮压过土坑，方向盘跟着抖了两下。
“啊啊啊！要飞出去了！方向盘怎么自己乱动啊！”
她松开油门，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半坡。
车后扬起些土。孟子艺坐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摘下头盔擦汗。
“这车方向盘太重了，肯定是没充会员，厂家故意锁了转向助力！我不开了，手酸！”
安全带一解，她抬腿就要往副驾驶挤。
“快快快，换位置，你去开！”
驾驶室窄，腿还没收过来，人已经坐到了沈墨尘身上。沈墨尘扶住她，挡了一下头顶的架子。
“先下去再换，这儿怎么挪？”
“地上全是土，踩脏了我的新靴子怎么办！”孟子艺抱着他的脖子，“你从底下钻过去嘛！”
沈墨尘笑了一声，先把她扶好，再解自己的安全带。两人挤了半天，好歹换了过来，孟子艺往副驾驶一坐，低头把安全带扣上。
“给你个机会展示一下车技，不许开太快啊，超过三十码我就揍你。”
沈墨尘帮她重新戴好头盔，拉下护目镜。
“抓稳了。”
车重新发动，沿着坡道往上开。孟子艺抓住扶手，人往椅背上靠了过去。
“啊啊啊！沈墨尘你骗人！这绝对超过三十码了！”
过弯时车身倾斜，孟子艺往沈墨尘身边缩，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沈墨尘让她坐好，她才腾出手重新抓紧扶手。
轮胎擦过土路，车后甩起一片泥沙。
她起初不肯睁眼，过了两个弯，尖叫声小了，偷偷推起护目镜往外看。
树木从两边退过去，风里有青草味。前面还有一辆车，穿黄衣服的人正坐在副驾驶。
“哇——！冲啊冲啊！超过前面那个黄衣服的！”
孟子艺拍着车门，喊完又催了两声，嗓门把发动机的声音都盖过去了。
三圈跑完，车停回终点。
孟子艺下车后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腿还发软，脸也被风吹红了。
“太爽了！不过最后那个弯道，要不是我在旁边给你压住重心，你肯定漂移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