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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九点，卧室门开了条缝。
孟子艺探出脑袋，先看客厅沙发。没人。
她这才穿上门口的拖鞋，放轻脚步往餐厅走。刚到岛台旁，书房门就开了。
沈墨尘摘着蓝牙耳机出来，另一只手端着半杯黑咖啡。
孟子艺停下来，顺手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
“早啊沈总，今天天气真不错，太阳挺圆的。”
嘴里还没咽干净，话说得含含糊糊。
沈墨尘靠着门框，朝窗外看了一眼。外头全是云。
“孟老师，今天多云，连太阳影子都没有。”
“是吗？那可能是我昨晚睡得好，看什么都发光。”孟子艺看了看果盘，又去看桌上的早餐，“你那个跨国会议开完了？”
“刚开完。”
沈墨尘走到她面前。咖啡还热着，离近了能闻见味道。
孟子艺拿着苹果往后挪，后背碰上岛台，没处退了。
“你干嘛靠这么近？大早上的，注意社交距离！”
“昨晚某人捂着我眼睛偷袭的时候，怎么没提社交距离？”沈墨尘敲了敲台面，“亲完就跑，还反锁房门，孟老师这赖账的本事跟谁学的？”
孟子艺脸上发热，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塞给他。
“什么偷袭！那叫正当防卫！不对，那叫债务清算！”
趁他接苹果，她从旁边挤了过去，拉开餐椅坐下，拿起一片吐司。
“我已经付过陶艺杯的赔偿款了，这事翻篇，谁再提谁是小狗！”
沈墨尘把苹果搁进盘子，洗完手，坐到她对面。热牛奶放得远，他顺手推了过去。
“行，不提昨晚。那说说今天，上午想去哪玩？”
孟子艺等了一下，见他没有再问的意思，才喝了口牛奶。她擦擦嘴，从手机里找出一张宣传单。
“山庄东区有个大型室内电玩城，里面有新开的实景密室逃脱！我跟你说，我以前录综艺的时候，那可是密室里的智力担当，人称孟大胆，今天带你去见识见识！”
“孟大胆？我怎么记得上次看恐怖片，有人把我的抱枕抓破了一个洞？”
“那是抱枕质量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孟子艺拍了下桌子，“你就说敢不敢去吧，你要是害怕，我可以大发慈悲让你牵着我的衣角。”
“走吧，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智力担当的风采。”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电玩城三楼。
密室入口摆着两张海报，孟子艺没细看，先去接前台递来的免责声明。
小哥笑着介绍：“两位老师，咱们这个主题叫‘古宅惊魂’，微恐级别，里面有真人NPC追逐环节，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孟子艺签好名字，扣上笔帽。
“微恐？太小儿科了，要不是怕这位先生吓出心脏病，我直接选重度恐怖了！”
沈墨尘也签了字，把单子递回去。
“请问里面有监控吗？一会儿能不能把录像拷给我一份。”
“有的先生，全程高清红外摄像，精彩片段还能做成电子相册。”
孟子艺看向他：“你买录像干嘛？想偷学我的通关技巧？”
“留着当纪念，毕竟孟大胆出马，肯定场面壮观。”
工作人员给两人发了对讲机，打开木门。等他们进去，门又从外面关上，咔哒响了一声。
走廊里挂着两盏红灯笼，脚边有冷风。二胡声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音响藏在哪儿。
孟子艺迈出半步，又收了回来。她摸到沈墨尘的袖子，攥住。
“那个，沈墨尘，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夜盲症，光线太暗我看不清路，你在前面探路，我在后面给你殿后。”
沈墨尘低头看着袖口：“不是让我牵你衣角吗？”
“你这人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男士走前面是基本礼仪懂不懂！”
孟子艺又往他身后挪了挪。
“快走快走，后面冷飕飕的。”
沈墨尘往前走，她就抓着袖子跟上，转弯时还踩了他一下。
第一个房间布置成了老式书房。桌上放着上锁的木匣子，墙上挂了四幅古人画像。
孟子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屋里没什么动静。她松开手，清了清嗓子，走到桌边。
“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密码肯定藏在这四幅画里！你看这个老头，胡子有八根，那个老太太头上有三朵花……”
她凑过去数胡子，画后头突然响了一声。
暗门开了，一只涂着红颜料的假手伸出来，拍在画框上。
“啊啊啊啊啊——！妈呀有鬼啊！”
孟子艺往后一蹦，转身扑向沈墨尘。胳膊抱住他的脖子，脚也离了地。
沈墨尘伸手接住，往上托了托。孟子艺挂在他身上，说什么也不肯回头。
NPC从暗门里探出脑袋，手里还举着木牌。
“小姐姐，我是送线索卡的，还没开始吓人呢。”
孟子艺埋着脸，眼睛都不肯睁。
“我不听我不听！沈墨尘你快揍他！他长得好丑啊！”
NPC摸摸脸，把木牌放到桌上，缩了回去。暗门也关上了。
沈墨尘拍了拍她的背。
“人走了，下来吧，再勒下去你还没被吓死，我先断气了。”
孟子艺睁开一只眼，先看墙，再看桌子。等确认那人真走了，才把腿放下来，手还抓着沈墨尘的衣服。
“咳，刚才那不是害怕，那是条件反射！谁让他不出声就伸手，一点礼貌都没有！”
“是是是，都怪他没先敲门。”
沈墨尘拿起木牌，上面写着四位数字。
“智力担当，去开锁吧。”
孟子艺接过来，朝桌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沈墨尘跟过去，她才弯腰拨密码锁。
木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把铜钥匙。
她刚拿起来，灯灭了。
走廊那头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有人拖着嗓子笑。
钥匙掉在地上。孟子艺顾不上捡，转身抱住沈墨尘的腰，把脸往他外套里藏。
“我不玩了！我要回家！沈墨尘你快喊停，这破地方肯定闹鬼！”
沈墨尘弯腰摸到钥匙，搂着她往下一扇门走。
“这才第一关，现在出去，前台小哥会笑话你的。”
“笑话就笑话，面子哪有小命重要！”
孟子艺闭着眼跟他走，脚下碰到一个蒲团，又叫了起来。
“啊啊啊什么东西咬我脚脖子了！”
“是个垫子，别叫了，我耳朵快聋了。”
沈墨尘摸索着开了门，把她带进去，顺手落下门闩。追来的NPC在外头拍了两下门，没再进来。
这间屋子亮堂些。中间摆着八仙桌，两碗假米饭旁边压着题纸。
孟子艺坐进太师椅，拍着胸口喘气。
“吓死我了，这什么微恐啊，分明是夺命连环恐！出去我就给他们写差评，写八百字小作文投诉他们虚假宣传！”
沈墨尘拉开旁边的椅子，把题纸拿过来。
“行了，歇会儿，我来算题。”
孟子艺坐了一阵，呼吸慢下来，又凑过去看。
沈墨尘低头在纸上写数字，灯就在桌子上方。题算到一半，他把纸翻了个面，接着写，倒是坐得住。
孟子艺托着下巴看他，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喂，沈墨尘，刚才那个长头发的怪物冲出来的时候，你一点都不怕吗？”
“怕什么，底下穿着双耐克运动鞋，跑起来鞋底还响，一看就是兼职大学生。”
“你这人真是的，看破不说破懂不懂，一点沉浸感都没有。”
孟子艺嘴上说着，伸手把自己的椅子往他旁边拖，两张椅子挨到了一起。
“不过看在你刚才护驾有功的份上，本女明星决定原谅你昨晚看我笑话的事了。”
沈墨尘写完剩下的两个数字，放下笔。
“昨晚我看你什么笑话了？”
孟子艺捂住嘴，过了一下才放开。
“没、没什么！我是说昨天下午开越野车的事！”
沈墨尘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孟老师，你这嘴硬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一辈子都改不了，你管我！”
孟子艺拍开他的手，拿走密码纸。
“走走走，赶紧通关出去，里面空气太闷了！”
后面还有三关。孟子艺没再松开沈墨尘，平时抓着胳膊，一有响动就往他怀里躲。
追逐环节也没跑起来。沈墨尘得等她睁眼看路，后面的NPC举着道具电锯，追几步，停几步，后来扶着墙喊：“大哥大姐，你们走快点行不行，我举着电锯手都酸了！”
推开出口的门，外面比屋里亮得多。
孟子艺放开沈墨尘，先把头发理好，又抻了抻衣服，这才往前台走。
小哥迎过来：“恭喜两位通关！用时四十二分钟，打破咱们本周的记录了！”
孟子艺抱起胳膊。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带队。里面那些机关太简单了，我一眼就看穿了，要不是照顾我们家沈总，二十分钟就能出来。”
沈墨尘站在后面整理领口。卫衣被拽松了，拉回去也不大平整。
“是，多亏了孟老师一路尖叫开路，把NPC都震退了。”
前台小哥抿着嘴笑，把光盘递给他。
“先生，这是您要的全程录像，刚才那位小姐姐飞扑上树的镜头，我们特意做了慢动作回放。”
孟子艺伸手去拿。
“什么飞扑上树！你别胡说八道，快给我销毁！”
沈墨尘先把光盘收进兜里，拉住她的手腕。
“谢谢，回头给你们五星好评。”
“沈墨尘！你把光盘交出来！”
出了前台，孟子艺还惦记着他的口袋，边走边伸手去掏。
沈墨尘按住她的手，两人上了扶梯。
“别乱掏，大庭广众的，孟大明星要注意影响。”
“那你给我！”
“不给，留着以后你要是再吹牛，我就放出来给你复习复习。”
二楼是游艺区，扶梯口就能看见一排娃娃机。
孟子艺甩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走到一台机器前，又停了。
里面堆着粉色小猪，脑袋上顶一片绿叶子，眼睛小，鼻孔倒不小。靠玻璃那只还歪着头。
她趴过去看了两眼，回头招手。
“快去换币！我要把这只猪带回家！”
沈墨尘走过来看了看。
“这猪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你喜欢这种？”
“这叫丑萌！现在最流行这种审美了，你一个老古董懂什么！”
孟子艺推他去前台。
“快去买币，先来一百个，我今天要大杀四方！”
沈墨尘买了一桶游戏币，回来递给她。
孟子艺卷起袖子，投了两个币进去，握着摇杆对准中间躺平的小猪。
“看好了啊，抓娃娃讲究的是快准狠，算好重力加速度，一击必中！”
她调了调位置，拍下按钮。
爪子降下来，夹住小猪的耳朵。升到一半又松了，小猪掉回去，还往里滚了些。
“啧，失误失误，刚才手滑了。”
孟子艺又投了两个币。
十来分钟过去，桶里的币没剩多少。小猪倒是换过好几个位置，左边待过，右边也待过，就是没进出口。
她额头出了汗，拍着面板喊：“这爪子肯定涂了润滑油！你看它软绵绵的，连根猪毛都抓不住，绝对是奸商后台调了概率！”
沈墨尘买了柠檬水回来，站在旁边看了一局，把吸管递过去。
“喝口水，骂累了容易嗓子疼。”
孟子艺低头喝了一大口，数数桶里的币，还剩六个。
她捏着桶沿，抬头盯着那只猪。
“欺人太甚，连一只塑料猪都敢看不起我！沈墨尘，去把他们老板叫来，我要把这台机器买下来砸了！”
“买机器干嘛，占地方。”
沈墨尘把水放到旁边，走到机器前。
“让开点，我试试。”
“你？”孟子艺看了他一眼，“你平时连超市都不逛，还会抓娃娃？别把最后六个币也浪费了，留着去坐摇摇车还能听三首歌呢。”
沈墨尘让她往旁边站，投了币。
他晃了几下摇杆，等爪子摆起来才按按钮。爪子斜着下去，卡在小猪身上，提起来时还在晃。刚松开，小猪就落到了出口边，翻了进去。
取物口响了一声。
孟子艺弯腰看看，又直起身看他。
“蒙的吧？你这绝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
沈墨尘接着投币。这次换了旁边一只，爪子松开时，小猪也落进了出口。
他拿起剩下的两个币。
“还要哪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