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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艺往后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牌稀里哗啦全掉在桌面上。
“沈总，您干嘛呢？抽牌就抽牌，怎么还带搞偷袭的！”
沈墨尘把扯下来的粉色便利贴粘在手指上，靠回椅背。
“风大，这纸条糊你嘴上了，我怕你待会儿连话都说不利索。”
孟子艺摸了摸下巴，上面热乎乎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借口，明明就是想趁我不注意毁灭证据。”
沈墨尘掀了下眼皮，从散掉的牌堆里翻出那张画着乌龟的鬼牌，亮在她眼前。
“闭着眼睛都能把这张牌往外推半寸，孟子艺，你这算盘打得后山的猴都能听见了。”
孟子艺把脸上剩下的便利贴全扯下来，揉成一团塞进纸杯里。
“不玩了不玩了，跟您这种老奸巨猾的资本家玩游戏，纯粹是找虐。我还是吃我的华夫饼吧，至少饼不会算计我。”
她叉起一块华夫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沈墨尘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半，太阳往西落了，院子里没刚才那么晒。
“别光顾着吃，度假村中心广场那边今天有游园会，听说晚上还有篝火晚会，去不去？”
孟子艺咽下嘴里的饼，眼睛亮了。
“有吃的吗？有奖品拿吗？”
“满脑子就知道吃和占便宜，跟我走就是了。”
沈墨尘起身往外走，孟子艺抓起桌上的手机和房卡，跟在后头。
从别墅区走到中心广场大概十来分钟，路上不少游客往那边赶。广场边的草坪上支起了几十个彩色帐篷，挂着还没亮的小彩灯，卖烤肠的，卖棉花糖的，还有套圈和打气球的摊位，跟赶集差不多。
孟子艺一进广场就迈不动步子了，盯着旁边挂满毛绒玩具的摊位看。最上头挂着一只半人高的大猪玩偶，圆滚滚的肚子，看着就好抱。
“沈总沈总！你看那个猪，跟咱们公司前台摆的那个招财猫一样胖！”
沈墨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她那副馋样。
“想要？”
“想！那个抱起来看电视肯定特别舒服！”
孟子艺走过去掏手机扫码付了三十块钱，从老板手里接过塑料玩具枪。
摊主是个中年大叔，指了指远处的板子。
“小姑娘，二十发子弹，打中十八个就能拿走最上面那个大玩偶了，打中十个也有小钥匙扣送。”
“放心吧大叔，我平时在电脑上玩吃鸡游戏，那都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孟子艺把枪托顶在肩膀上，闭上一只眼。
砰、砰、砰。
连开三枪，对面的气球没晃，塑料子弹全打在后面的帆布上，掉在草坪里。
孟子艺把枪拿下来翻来覆去看。
“大叔，你这枪是不是歪的啊？怎么我瞄的是中间，子弹全往天上飞呢？”
摊主大叔在旁边嗑瓜子。
“小姑娘，玩具枪都有点偏，你得自己找准头，刚才那小伙子还打中了十五个呢。”
孟子艺端起枪连着开。十发子弹打完，碰巧打破了两个气球。
她拿着枪抠了抠鞋底，转头看站在一旁的沈墨尘。
“沈总，这枪肯定跟气球串通好了欺负外地人，还剩十发，要不您来试试？让您感受一下民间疾苦。”
沈墨尘手插在裤兜里走过来。
“刚才不是吹自己是神枪手吗？二十发打中两个，这就是你的实力？”
“哎呀，电脑鼠标和这个能一样吗？您快试试，要是连您都打不中，那就是老板作弊！”
沈墨尘接过塑料枪掂了掂，单手端着枪，砰的一声。
左上角的一个红气球破了。
孟子艺嘴巴张得老大。
沈墨尘换了个角度，手指扣动扳机，砰砰连着响，枪口挪得快。十发子弹打完，十个气球全破了。
摊主数了数墙上的气球皮。
“哎哟，这小伙子是个练家子啊！一共十二个，差六个就能拿大奖了，要不要再来一局？”
“来！必须来！”
孟子艺又扫了三十块钱，把装好塑料子弹的弹夹递过去，伸手在沈墨尘肩膀上拍了拍。
“沈总威武！沈总霸气！今晚那个大猪能不能跟我回家，全看您的表现了！”
沈墨尘斜了她一眼，把她的手拍开。
“拿了玩偶归我，三十块钱也是我报销，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是啦啦队队长啊！没有我的精神鼓励，您能发挥得这么超常吗？”
沈墨尘没搭理她，端起枪。
二十发子弹打完，前面的气球破了一大片，全中了，连旁边的一个都被弹飞的子弹擦破了。
周围的人拍手起哄。
摊主拿竹竿把最上面那只粉色大猪挑下来，递给孟子艺。
“给你给你，今天算我赔本赚吆喝了，你们俩别再打了啊，再打我这一墙的娃娃全得让你们搬空。”
孟子艺抱住大猪蹭了蹭，在原地蹦了两下。
“谢谢大叔！谢谢沈总！沈总您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沈墨尘把枪放回桌上，扯出湿巾擦手。
“少贫嘴，自己抱着，待会儿嫌沉也别找我。”
“才不嫌沉呢，这么软乎！”
孟子艺抱着大猪走在前面，玩偶比她脑袋还大，挡了大半视线，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没走两步差点撞上前面的小孩，沈墨尘在后面扯住她的衣领。
“把那头蠢猪给我。”
沈墨尘把粉色大猪捞过去，夹在胳膊底下。
高个子穿着一身深色衣服，脸上没表情，胳膊底下夹着个带耳朵的粉色玩偶。
孟子艺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沈墨尘转过头看她。
“拍什么？删了。”
“不删！这可是沈总您亲民爱民的铁证，我得保存下来，以后您要是在公司扣我奖金，我就把这张照片发到公司大群里去！”
孟子艺揣上手机就往前跑。
“孟子艺，你皮痒了是不是？”
沈墨尘夹着大猪在后面追，步子大，几步就追上了，伸手去掏她的兜。
孟子艺两只手捂着口袋，绕着卖棉花糖的推车转圈。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沈总！大庭广众之下，您一个集团总裁抢女下属的手机，传出去像什么话！”
“你威胁老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传出去像什么话？”
沈墨尘往左堵，孟子艺往右闪。卖棉花糖的递过来一个彩色大棉花糖。
“小伙子，别抢了，给女朋友买个棉花糖堵住她的嘴不就完了嘛！”
孟子艺接过来挡在脸前。
“就是就是！爷爷您看这人凶巴巴的，平时肯定经常欺负我，您快收他双倍的钱！”
沈墨尘掏手机付了钱，隔着棉花糖敲了下她的脑袋。
“吃你的吧，待会儿粘一脸糖，看谁给你擦。”
天黑下来，广场上的彩灯全亮了。中间的木柴被工作人员点着，火烧得老高。
游客围着火堆坐了一圈，孟子艺找了个草坪坐下，把大猪垫在后背，拿着棉花糖一口一口咬。
沈墨尘拿了个坐垫铺在地上，挨着她坐下。
音响里放着歌，几个人带着大家围着火堆跳。
孟子艺嘴角沾了点粉色的糖丝，一边拍手一边看。
沈墨尘转头看她，抬手在她嘴边抹了一下。
孟子艺转过脸，用舌头舔了下嘴角。
“有脏东西吗？”
沈墨尘收回手，手指头上沾着化开的糖，黏糊糊的。他蹭了蹭指肚。
“吃的到处都是，跟个三岁小孩一样。”
“这棉花糖太大了嘛，风一吹就往脸上扑。”
孟子艺把剩的小半个棉花糖递到他嘴边。
“沈总，我吃不完了，扔了怪浪费的，您帮我解决一下呗？”
沈墨尘往后仰头。
“我不吃甜食，更不吃别人的口水。”
“什么口水，我都是撕下来吃的，上头干干净净！您要是不吃，我就把它抹在那只大猪身上，反正是您抱着回别墅。”
孟子艺作势要往玩偶上蹭。
沈墨尘抓着她的手腕拽回来，低头咬了一口。
草莓味的，甜得发腻。
孟子艺看着他鼓起来的脸。
“我就说好吃吧！您平时就是端着架子，其实心里也住着个小公举！”
“孟子艺，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今晚的茶室你就自己去跟张总签合同。”
孟子艺闭上嘴，转头看火堆。
跳完舞，主持人拿着话筒喊。
“接下来咱们玩个两人三足抢椅子的游戏，赢了的情侣可以免单今晚的宵夜烧烤大礼包！有没有报名的？”
听到有吃的，孟子艺拉着沈墨尘的手站起来，举高手。
“这儿！这儿！我们报名！”
主持人指了过来。
“好！那边那位穿白毛衣的小美女和她男朋友，请上台！”
孟子艺扯着沈墨尘往场中间走。
“沈总，为了公司的经费，为了免费的烤羊肉串，冲啊！”
“我差你那顿烧烤的钱？”
沈墨尘嘴上说着，步子跟着往前走。
工作人员拿红布条把孟子艺的右腿和沈墨尘的左腿绑在一块。
孟子艺动了动腿，没站稳晃了一下。沈墨尘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带进怀里。
孟子艺脑门撞在他胸口上，听见里面的心跳声。
“抱紧我的腰，我喊一二，你跟着我的步子迈，别自己瞎跑。”
沈墨尘低头交代，热气呼在她耳朵上。
孟子艺抱紧他的腰。隔着衬衫，沈墨尘腰上的肉硬邦邦的。
哨子响了，几组人往对面的椅子跑。
沈墨尘步子大，带着孟子艺往前赶，第一个坐到了椅子上。
淘汰了几轮，场上就剩他们和另外一对，中间剩一把椅子。
对面是个个子高大的男的。孟子艺抓紧沈墨尘的腰。
“沈总，这把要是输了，烤羊腿可就飞了！”
“闭嘴，抓稳了。”
沈墨尘扣住她的腰，哨音一落就迈步。对面那对也冲过来，两边差不多同时到跟前。
沈墨尘长腿卡住位置坐下。
孟子艺刹不住脚，摔进沈墨尘怀里，跨坐在他大腿上。
椅子晃荡了一下。
旁边的人吹口哨起哄。
孟子艺手撑在他胸口，脸挨着他的脖子。她抬头，对上沈墨尘的眼睛。
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沈墨尘干咽了一下，按在她腰上的手抓得很紧。
主持人拿话筒凑过来。
“哎呀，这位帅哥美女赢了游戏还不够，这是现场给咱们撒狗粮呢！来来来，烧烤大礼包归你们了！”
孟子艺想站起来，腿上的布条扯着，膝盖顶在沈墨尘腿根上。
沈墨尘抽了口气，按住她。
“别动！先把绳子解开！”
沈墨尘咬着牙弯下腰，扯开脚腕上的布条。
孟子艺跳下来，站在旁边扇风。
“太热了太热了，这火堆怎么烧得这么旺啊！”
沈墨尘坐在椅子上停了会儿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接过烧烤券带头走开。
“走了，去吃你的烤羊腿。”
两人在烧烤区找了个桌子坐下。
没多久，服务员端上来烤羊腿、肉串，还有两瓶青梅果酒。
孟子艺戴上手套拿鸡翅啃。
“沈总，咱们这波简直血赚！这羊腿在菜单上得卖两百八十八呢，四舍五入咱们今晚挣了三百块钱！”
沈墨尘用夹子把肉串夹到她盘里。
“你一个拿年薪的设计师，天天算计这几百块钱，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苛待员工。”
“那不一样，自己花钱买的哪有赢来的香啊！”
孟子艺拧开果酒闻了闻。
“这果酒闻着不错，度数应该不高吧？”
沈墨尘看了看表，八点十分，离九点还剩五十分钟。
“少喝点，待会儿还要去茶室谈正事，别喝多了出洋相。”
“放心吧沈总，我千杯不醉！这跟果粒橙没啥区别，解腻用的。”
孟子艺倒了杯一口闷下去，酸甜冰凉。
她拿果酒当饮料喝，沈墨尘没喝酒，喝着柠檬水，顺手擦桌上的油。
到八点四十，盘子空了，桌上倒着两个空酒瓶。
沈墨尘去结了加菜的钱，回来叫孟子艺。
“走了，去茶室。”
孟子艺托着下巴坐在那儿，脸通红，对着粉色大猪看。
“嘿嘿，猪猪，你怎么长出了四个耳朵呀......”
沈墨尘走到跟前晃了晃手。
“孟子艺？”
孟子艺抓住他的手蹭了蹭。
“好凉快呀，这块冰块真舒服......”
沈墨尘翻起酒瓶看后面的字。
十八度。
两瓶全喝完了。
沈墨尘揉了揉眉心，看手机上张总发来说到了。现在把孟子艺扔回房间不妥当，喝成这样容易出事。
“起来，跟我去茶室，在旁边的休息间睡会儿。”
沈墨尘把玩偶存在摊位，把孟子艺拉起来。
孟子艺脚底下打晃，拽着沈墨尘的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