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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山里起雾了。
吃饱喝足的孟子艺瘫在沙发上消食，手里的遥控器按得啪啪响。电视里正放着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婆婆和小姑子联手欺负儿媳妇。
“这男主是个死人吗？老婆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不吭声，要是我，这会儿连桌带碗全给他掀了。”
孟子艺一边啃着饭后水果，一边对着电视屏幕指点江山。
沈墨尘刚挂断视频会议从书房出来，听见这话，伸手拿走了她怀里的果盘。
“晚上吃太多水果容易积食，起来活动活动。”
“哎呀，我还剩最后一块哈密瓜没吃呢！”
孟子艺伸手去抢，沈墨尘把果盘举高，端进了厨房。
“九点半了，院子里的私汤池刚换了活水，要泡赶紧去，过了十点容易着凉。”
一听见泡温泉三个字，孟子艺也不管什么哈密瓜了，从沙发上爬起来。
“对哦，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几千块钱一晚的私汤，不泡回本我都对不起公司的经费！”
她跑上二楼，打开自己的帆布包翻找起来。
早上收拾东西太匆忙，她就把去年去三亚旅游买的泳衣随便塞了进来。拿出来一看，孟子艺愣住了。
拿错包了，拿成了闺蜜送她的那套生日礼物。
布料少得可怜，黑色的吊带，后背全空着，腰间还有两个大镂空。
孟子艺拿着两块布比划了一下，脸上发热。
这要是穿出去，沈墨尘不得以为她想借机上位啊？
可要是不穿这套，总不能穿着卫衣下水。
纠结了会儿，孟子艺在衣柜里翻出一件酒店准备的白色大浴袍，严严实实套在外面，系紧腰带，打算到了池子边上再脱，只要钻进水里就看不出来了。
她裹着浴袍走下楼，拉开落地玻璃门到院子里。
夜风吹得人发凉，院里的石灯笼亮着黄光，池子热气腾腾的，冒着白雾。
沈墨尘已经在池子里了。
他背对着门口，胳膊搭在池边的青石板上，宽阔的后背露在水面外，挂着水珠。
孟子艺干咽了一口，尽量不弄出声音，走到池子另一边，扯掉浴袍扔在躺椅上，钻进了水里，水直接没到脖子。
热乎乎的泉水泡着全身，她松了口气。
沈墨尘转过头，隔着水汽看她。
“你跳水呢？动静这么大。”
“外面风大，冷嘛。”
孟子艺缩在水里，只露出一颗脑袋，湿头发贴在脸颊旁边。
温泉水带着硫磺味，泡了会儿，孟子艺脸颊通红。
她看沈墨尘闭着眼靠在石头上养神，划着水往他那边挪了挪。
“沈总，你们有钱人是不是天天在家里泡这种池子啊？”
沈墨尘眼皮都没抬。
“我很忙，没空天天泡在水里发呆。”
“也是，您的时间都是按秒算钱的。那我今天岂不是赚大发了，不仅白嫖了五星级别墅，还拉着身价百亿的大老板陪我泡澡，这事儿我能跟小陈吹一年。”
沈墨尘睁开眼，看着跟前的笑脸。
热气熏着，她眼睛水汪汪的，嘴唇红红的。
他往旁边挪了点位置。
“离我远点，这池子三十平，不够你待的？”
“那边水浅，这儿靠着出水口暖和嘛。”
孟子艺跟着挪过去，刚想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下，脚底下踩着青苔，哧溜一下滑了出去。
她叫了一声，两手往前一抓，直接揪住了沈墨尘的肩膀。
沈墨尘被她撞得往后靠在池壁上，顺势揽住她的腰把人提起来。
“孟子艺，你今天跟水有仇是不是？下午掉湖里，晚上泡个澡还能淹着？”
“脚滑！真不是故意的！”
孟子艺站稳，刚想松手，发觉沈墨尘扣在她腰上的手没动。
刚才折腾那一下，她身子露出大半截。
黑色的紧身泳衣贴在身上，腰侧镂空的地方被沈墨尘的大手按着，手心直接贴着皮肉。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泉水冒泡的声响。
孟子艺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脑子里嗡的一声，蹲下身重新扎进水里，还呛了一口水。
“咳咳咳！”
她咳得满脸通红。
沈墨尘收回手，手指搓了两下。
他转过身去，撑着池边跨出了水池。
“水太闷了，你慢慢泡，别超过二十分钟。”
孟子艺看着他抓起旁边的浴巾擦了两下，浴袍带子都没系好，步子急匆匆地进了屋。
“奇怪，这人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孟子艺嘀咕了一句，摸了摸发烫的耳朵，也没心思泡了，套上浴袍溜回房间。
经过一楼客厅的时候，沈墨尘正站在冰箱前灌冰水。
听到动静，沈墨尘放下水瓶转头，孟子艺指着他的脸喊了起来。
“沈总！你流鼻血了！”
沈墨尘停了停，伸手抹了一下鼻下，手指沾了点血印子。
孟子艺跑过去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
“是不是刚才泡温泉上火了？加上今天下午你还喝了那么多红糖姜茶，补过头了吧！”
沈墨尘拿纸巾捂住鼻子，看着她浴袍领口散着、一身水汽往跟前凑的模样，伸手把人往楼梯推了一把。
“山里气候干燥，不碍事。赶紧上楼睡觉，明天早上八点不起床，早饭你自己解决。”
“哦，那你记得拿冷水拍拍额头啊，别真烧糊涂了！”
孟子艺看了他好几眼才上楼。
等楼上次卧的门关上，沈墨尘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看着楼梯口说了一句。
“没良心的白眼狼。”
……
第二天早上，孟子艺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
她从被窝里坐起来看了看手机，八点半了。
超了半个小时。
她赶紧刷牙洗脸，套了件毛衣和牛仔裤就跑下楼。
餐厅里，沈墨尘在喝白粥，桌子上摆着小笼包、虾饺、油条和煎蛋，冒着热气。
孟子艺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早啊沈总！我就知道您最体贴下属，肯定不会让我饿肚子的。”
沈墨尘把一碟醋推到她面前。
“管家八点二十才送过来，算你运气好。”
孟子艺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
“沈总，咱们今天干嘛去啊？下午回公司吗？”
“张总早上发消息说，他那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晚上七点的飞机回来，约了晚上九点在度假村的茶室见面，把合同签了。”
“也就是说，咱们今天又可以白玩一天？”
孟子艺眼睛睁得老大，筷子动得飞快。
“后山有个果园和农家乐，还有个卡丁车赛场，吃完饭去转转。”
沈墨尘擦了擦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完早饭，两人走去后山的卡丁车场。
这边的赛道依着山势修的，弯道很多，旁边就是护栏和树林。
工作人员拿来头盔，孟子艺挑了个粉色的套上，拍拍胸口。
“沈总，这玩意儿我在游戏厅开过，号称秋名山女车神！待会儿咱们比一比，谁输了谁今天负责拎包！”
沈墨尘戴好黑色的头盔，拉下挡风镜。
“我怕你输得哭鼻子。”
“瞧不起谁呢！发车！”
孟子艺跨进红色的卡丁车里，系上安全带，油门踩到底。
车子蹿了出去，结果方向盘打猛了，刚走十来米，车头直接撞进旁边的防撞轮胎里。
闷响了一声，轮胎晃晃悠悠的。
孟子艺被震得晃了晃神。
沈墨尘慢慢把车开到她边上，单手扶着方向盘，敲了敲头盔。
“秋名山女车神，你这是准备直接把车开进沟里去？”
孟子艺脸上一热，手忙脚乱挂倒挡。
“失误！刚才是试探一下这车的刹车性能！现在才开始动真格的！”
她倒好车，沈墨尘已经开走了。
黑色的卡丁车跑得飞快，过弯连减速都没有，打个方向就漂了过去，转眼就跑远了。
孟子艺在后面追，奈何技术不行，过弯前老老实实踩刹车，怕又撞上去。
跑了三圈，她不仅没追上，反而被套了一整圈。
沈墨尘超车的时候放慢了速度，转头瞅了她一眼。
孟子艺把车横在赛道中间乱扭，想挡住路。
“让你超我！我堵死你！”
沈墨尘在后面跟了半圈，看她往左偏，打了一把方向贴着右边护栏钻了过去，车轮子挨得极近。
孟子艺踩死刹车，看着沈墨尘冲过终点线。
到了维修区，孟子艺摘下头盔，额头上的碎发都被汗打湿了，瞪着走过来的沈墨尘。
“沈总，您一个大老板，跟下属比赛还这么较真，懂不懂什么叫人情世故啊？”
沈墨尘把头盔递给工作人员，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顺手把黑色双肩包挂在她脖子上。
“商场如战场，赛场也一样。愿赌服输，女车神，拎包吧。”
孟子艺掂了掂包，里面估计就装了水和充电宝，不算沉。
她眼珠转了转，把自己的帆布包塞到沈墨尘手里。
“赌约是输的人帮赢的人拎包，那我的包归你拎了！”
沈墨尘低头看着印着卡通图案的帆布包，上面挂着一串叮当响的毛绒挂件。
“孟子艺，你这属于偷换概念。”
“你就说我有没有帮你拎包吧！”
孟子艺背着双肩包往果园跑。
沈墨尘拎着那个帆布包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