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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园里种的全是橘子树，黄澄澄的果子挂在树上。
门口的农户递过来两个小竹篮和两把剪刀。
孟子艺进了果园，专挑个大皮黄的剪，顺手剥开一个尝了尝，甜水直冒，她掰了一半递到沈墨尘嘴边。
“沈总，尝尝，超级甜！比超市里卖的那个进口柑橘好吃多了！”
沈墨尘看着她沾着汁水的手指没张嘴。
“我有洁癖。”
“得了吧，昨晚是谁用手给我塞糖吃的？赶紧的，我手举酸了。”
孟子艺直接把橘子瓣往他嘴上碰。
沈墨尘张嘴吃了进去。
果子晒过太阳，带着暖意，确实很甜。
“甜吧？我就说我挑水果的眼光一流！”
孟子艺把剩下半个塞进自己嘴里，提着篮子往里走。
树枝低，她走得快，头上的毛线帽挂在树杈上，整个人向后晃了一下。
“哎哟！”
沈墨尘伸手托住她的背，抬手帮她把挂在树上的线头弄开。
离得近，孟子艺闻到了他身上的剃须水味和橘子香。
她抬起头看沈墨尘，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鼻梁上。
“看什么？”
沈墨尘把帽子拿下来盖在她头上，往下拽了拽，挡住她的眼睛。
“看您长得帅呗！沈总，您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三十岁了还不找个女朋友啊？该不会是心里有什么白月光，或者受过什么情伤吧？”
孟子艺推开帽子露出一双眼睛。
沈墨尘剪下一个橘子扔进篮子。
“少看点狗血电视剧。公司几千号人等着吃饭，我哪有空谈恋爱。”
“借口，绝对是借口！您就是眼光太高了，一般的小仙女入不了您的法眼。”
“知道就好，所以你平时工作最好再认真点，别总想着怎么摸鱼。”
两人边说话边摘，弄了满满两大筐。
中午就在果园边上的农家乐吃柴火鸡。
灶台搭在院子里，铁锅里炖着土鸡和土豆，边上贴了一圈黄灿灿的玉米饼。
孟子艺放开了吃，啃了两个饼子，又喝了两碗鸡汤。
沈墨尘吃了没多少，坐着看她吃，帮她把锅底的土豆翻了翻免得糊掉。
“慢点吃，汤汁溅衣服上了。”
他递过去一张纸巾。
孟子艺擦了擦嘴，靠着椅背揉肚子。
“不行了，撑死我了，回去我得跑十公里才能消耗掉这顿饭。”
“下午带你去爬后山，正好消食。”
“啊？还要爬山啊？沈总，饶命啊，我现在一步都走不动了！”
孟子艺趴在桌上。
院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老板！你们这儿最大的包间在哪儿？给我们腾出来！”
几个穿着名牌衣服的男女进了院子。
带头的男人戴着大金表，头发梳得整齐，胳膊里挽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跟在后头的女人，孟子艺认出来了，是盛华设计的总监林薇薇。
上次竞标盛华输了，林薇薇在洗手间里还说过孟子艺是走运。
孟子艺别过头去，不想理她。
林薇薇扫了一眼，瞧见了坐在葡萄架底下的孟子艺，紧接着看到了对面的沈墨尘，步子停住了。
平时在酒会上想递张名片都够不着的人，居然在这个小院里坐着。
而且对面还是孟子艺。
林薇薇松开男伴的手，踩着高跟鞋走上前，脸上挂着笑。
“哎呀，这不是沈总吗？真巧啊，您怎么也来这种乡下地方吃饭？”
沈墨尘端着茶杯，头都没抬。
林薇薇笑容僵了下，转向孟子艺。
“孟设计师也在呢？你们公司现在待遇这么好，出差都流行老板亲自带着小员工吃大锅饭了？不过孟子艺，你也太不懂事了，沈总什么身份，你怎么能带沈总吃这种十几块钱的柴火鸡呢，一点卫生保障都没有。”
孟子艺把嘴里的牙签吐掉，看着她。
“林总监，我们沈总接地气，体恤民情，哪像某些人，吃个农家乐还得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来菜地里走红毯呢。”
林薇薇看了眼桌上的卡通帆布包和旁边的两大筐橘子。
“我说上次那个项目怎么会落到你们组手里呢，原来孟设计师私底下这么会讨沈总欢心啊。也是，刚毕业没几年的小姑娘，手段就是多，连陪老板逛果园这种活儿都抢着干。”
金表男也走了过来，打量着孟子艺。
“薇薇，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同行啊？长得确实不错，难怪人家能拿大项目呢。”
孟子艺拍了下桌子站起来。
“林薇薇，你嘴巴放干净点！自己设计图做得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臭不可闻，竞标输了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还要不要脸了？”
“你骂谁呢？！”
林薇薇手指着她。
啪的一声。
沈墨尘把茶杯扔在桌上，响声不大，那几个人倒是不吭声了。
他站起身，看着林薇薇和那个金表男。
“盛华设计是吧？”
林薇薇见他脸色发沉，勉强笑了笑。
“是，沈总，我是盛华的林薇薇，上次在行业峰会上咱们见过的……”
“我不认识你。”
沈墨尘打断她。
“但我记得盛华的老板叫王建国，上个月刚求着我们集团的副总，想进下半年城南项目的供应商名单。”
林薇薇不说话了，王总为了城南项目跑了很久。
沈墨尘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通了，那头传来声音。
“沈总，您吩咐。”
“把盛华设计从下半年所有项目的备选名单里划掉，以后集团旗下的任何业务，永不合作。”
“好的沈总，我马上办。”
电话挂了。
林薇薇站在那儿，脸色发白，高跟鞋晃了一下。
“沈总！沈总您别生气，我刚才是跟孟设计师开玩笑呢！我们同行之间闹着玩的！”
林薇薇去拽孟子艺的衣服。
“子艺，孟姐，我嘴贱，我胡说八道的，你快帮我跟沈总求求情啊！”
孟子艺把袖子抽出来。
沈墨尘上前一步把孟子艺挡在身后。
“我的员工，图画得好不好我心里有数，平时在公司我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两句，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他看向金表男。
“还有你，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回去告诉你爸，城东那批钢材不用送了，我们换合作方。”
金表男抬手打了林薇薇一巴掌。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赶紧给沈总和孟小姐道歉！”
林薇薇捂着脸直掉眼泪，弯腰道歉。
沈墨尘拿起外套，单手拎起那两筐橘子。
“走了，看着倒胃口。”
孟子艺背着包跟在他身后出了农家乐的大门。
走出一段路，听不到动静了，孟子艺跑到沈墨尘跟前倒退着走。
“沈总，您刚才也太帅了吧！简直就是电视剧里为民除害的大侠！不过您刚才说在公司连重话都舍不得说我，这话是不是有点违心啊？上周是谁把我的方案摔在桌上，骂我画得像小学生的涂鸦来着？”
沈墨尘看她倒着走在碎石路上，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在外面给你撑腰，你还顺杆往上爬了？好好看路，摔进沟里我不捞你。”
孟子艺摸着脑门笑，走回他旁边。
“沈总，您是不是真把那个盛华给封杀了？万一耽误了公司的项目怎么办？”
“一家三流的设计公司，想挤进我们名单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换谁都一样。”
沈墨尘拎着两大筐沉甸甸的橘子，脚底下走得很快。
回到别墅三点多了。
两人没去爬山，坐在院里的遮阳伞下喝红茶。
管家端来烤好的华夫饼，孟子艺找出一副扑克牌。
“两个人怎么打？抽乌龟啊？”
沈墨尘看着度假村字样的纸牌。
“对啊，抽乌龟最考验心理素质了！来来来，输的人要在脸上贴纸条，不许赖账！”
孟子艺洗完牌发好，拿了一卷便利贴放在旁边。
孟子艺抓到乌龟牌就屏住气，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沈墨尘的手。
沈墨尘挪开手抽了别的，孟子艺就耷拉下脸。
玩了五把，孟子艺输了五把。
她额头、鼻子、脸上和下巴贴满了粉色的便利贴，风吹着纸条乱摆。
“不玩了不玩了！沈总你肯定出老千了！怎么每次都能避开那张牌！”
孟子艺把牌丢在桌上。
沈墨尘靠在椅子上看着她，嘴角抬了抬。
“是你自己太蠢，手碰一下乌龟牌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瞎子都能看出来。”
“那再来最后一局！这局我闭着眼睛让你抽，绝对不给眼神提示！”
孟子艺又去洗牌。
轮到沈墨尘抽牌，孟子艺把眼睛闭紧，双手举着牌往前递。
沈墨尘看着她闭着眼的模样，伸手捏住她下巴上的便利贴。
指头碰到她温热的下巴。
孟子艺睁开眼，沈墨尘凑得很近，能闻到淡淡的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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