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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我要回高老庄......我是猪八戒他二姨......”
“闭嘴，再吵把你扔火堆里烤了。”
沈墨尘半拖半架着她，往主楼走。
一路上孟子艺都不老实，一会儿伸手去抓路边的景观灯，一会儿又嫌高跟鞋磨脚。可她穿的明明是平底运动鞋，整个人还是在沈墨尘怀里扭来扭去。
好不容易到了主楼三楼的茶室包间外，沈墨尘推开旁边的小休息间，把孟子艺按到沙发上，又拿了条薄毯盖在她身上。
“在这儿老实待着，敢发出一点声音，明天扣光你今年的年终奖，听见没有？”
孟子艺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忽然伸出两只手，啪地拍在沈墨尘脸上，往中间使劲挤。
“听见啦！沈扒皮！周扒皮！资本家的大坏蛋！”
沈墨尘的嘴被挤得变了形。他抓住孟子艺的手腕，塞回毯子里，又整理了一下被她扯乱的领带，转身出了休息间，顺手把门关上。
隔壁茶室里，五十多岁的张总正在泡茶。看见沈墨尘进来，张总起身招呼。
“沈总，不好意思啊，家里老太太突然住院，让您久等了。”
“没事，老人家身体要紧。”
沈墨尘在茶桌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合同递过去。
“合同条款之前法务都对过了，张总看看，没问题的话今晚就把字签了。”
张总接过合同，翻了几页，边看边点头，随口问道：
“对了，你们公司那个孟设计师没来吗？上次她在竞标会上讲的那个生态融合的理念，我们公司几个老家伙听了都赞不绝口，我还想当面夸夸她呢。”
沈墨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色没变。
“她今天去后山采风，走多了路，有点累，在别墅休息呢。”
话音刚落，旁边的休息间传来一声闷响，随后是手抓门板的声音。
张总停下翻合同的动作，朝屏风后的门看去。
“沈总，里头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啊？这度假村不会进野猫了吧？”
沈墨尘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可能是服务员在隔壁收拾东西，张总，看第三页的附加条款。”
他还没说完，休息间的门就从里面被拧开了。
孟子艺披着那条花花绿绿的薄毯，头发乱糟糟地顶在脑袋上，光着两只穿白袜子的脚，晃晃悠悠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她没看旁边的张总，直奔沈墨尘而去，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到了他背上。
“沈墨尘！我渴了！我要喝水！你这个没良心的，把我一个人关在小黑屋里，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茶室里没人说话。
张总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嘴也张着，眼镜滑到鼻梁中间。他看了看沈墨尘，又看了看挂在沈墨尘身上的孟子艺。
这就是在别墅休息？
沈墨尘闭了闭眼，托住孟子艺往下滑的大腿，免得她摔到地上。随后他看向还没回过神的张总。
“张总，见笑了，晚上吃饭她不小心喝了点果酒，醉得厉害。”
张总在商场混了几十年，很快便把场面接了过去，笑着低头在合同上签了字。
“理解理解！年轻人嘛，感情好！沈总您是个疼人的，赶紧带孟设计师回去歇着吧，合同我签好了，后续的事儿让底下人对接就行！”
沈墨尘拿过合同，看了一遍签名，收进公文包里。
“多谢张总体谅，改天回城里我做东，咱们再聚。”
张总帮忙打开茶室大门，站在门边看着沈墨尘把孟子艺那双乱蹬的鞋拎在手里，又单手把人抱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主楼，山风迎面吹过来。孟子艺缩了缩脖子，往沈墨尘怀里钻，脑袋靠着他的肩膀，嘴里还在哼一首跑调的儿歌。
沈墨尘先去烧烤摊取了那只大猪玩偶。老板拿了个大塑料袋装好，沈墨尘把鞋和塑料袋挂在手腕上，怀里抱着孟子艺，黑着脸往别墅走。
孟子艺还是不安分，伸出一根手指，在沈墨尘下巴上戳了几下。
“沈总，你的胡子扎手……”
“别乱摸。”
“我就摸！你在公司凶我，克扣我的下午茶，我今天就要摸回来！”
她越说越来劲，手掌顺着沈墨尘的下巴往下滑，扯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冰凉的手贴上他的锁骨。
沈墨尘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发红的脸。
路灯照在两人身上，影子拖得很长。四周没什么声音，只有风吹过树叶。
“孟子艺，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孟子艺抬起脸看他，忽然笑了一声，凑过去，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口水沾了他一下巴。
“盖章！这头大猪归我了！”
沈墨尘站在原地没动。下巴上被她碰过的地方被风吹得发凉，手背上的青筋也跟着露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孟子艺一会儿。孟子艺亲完就砸吧了两下嘴，脑袋一歪，靠在他胸口睡着了，没过多久还打起了小呼噜。
沈墨尘气得胸口起伏了两下，最后只能把人往上颠了颠，加快脚步回别墅。
进门后，沈墨尘没在一楼停留，直接抱着孟子艺上了二楼次卧，把她放到床上。
孟子艺在床垫上滚了一圈，抱住被子不松手。
沈墨尘帮她脱了袜子，又去洗手间拧了条热毛巾，坐在床边替她擦脸和手。
擦到嘴边时，孟子艺嫌弃地偏开头，手一挥，抓住了沈墨尘的手腕，把他的手塞到自己脖子
“别闹……困死了……”
沈墨尘抽了抽手，没能抽出来。孟子艺喝醉后力气大得很，抱着他的手臂不松。
沈墨尘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她的睫毛垂着，嘴唇因为喝过酒，比平时红了些。
沈墨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刚才她就是在这里亲了一口。
“平时胆子小得像只耗子，喝点酒倒是敢耍流氓了。”
沈墨尘说完，弯腰靠近她。孟子艺在睡梦里察觉到有人靠过来，不满地哼了一声，眉头也皱起来。
沈墨尘看着她，伸手在她鼻尖上碰了碰，随后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拉好被子，关灯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孟子艺被头痛折腾醒了。
她捂着脑袋坐起来，嗓子干得发疼，胃里也空着。
她看了看四周，认出这里是别墅的次卧。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那只半人高的粉色大猪正坐着，冲她咧嘴笑。
孟子艺揉着太阳穴，慢慢回忆昨晚的事。
她记得他们赢了烧烤大礼包，自己喝了那杯很好喝的青梅果酒，然后……好像去了茶室。
再往后的事，她想不起来了。
几个画面从脑子里闪过去。
她好像把沈墨尘的脸挤成了包子，还抱着他的脖子喊沈扒皮。最后，她好像在路灯底下抱着沈墨尘，亲了他一下。
孟子艺一下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还是昨晚那件白毛衣和牛仔裤，只是衣服皱了，身上还混着烤肉和果酒的味道。
完蛋了。
她昨晚借着酒劲，把顶头上司给非礼了。
孟子艺抱着脑袋在床上滚了两圈，恨不得从二楼窗户跳下去，再一路游回城里。待会儿下楼见到沈墨尘，他不会拿菜刀把她剁了吧？
她磨蹭到九点半，肚子饿得咕咕叫，才进洗手间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运动服，像做贼一样下楼。
客厅里没人，厨房传来端盘子的声音。
孟子艺扒着餐厅门框往里看。
沈墨尘今天穿着灰色家居毛衣，没系领带，看着比平时松快。他把一碗热蜂蜜水放到桌上，抬头看见了扒在门框上的孟子艺。
“站那儿当门神呢？过来把蜂蜜水喝了，一会儿就要退房回去了。”
孟子艺干笑两声，挪着小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她双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却一直往沈墨尘脸上瞄。
最后，视线落到了他的下巴上。
她记得自己昨晚好像就是亲了那里。沈墨尘下巴左边有道浅浅的红印，看着像被指甲划过。
孟子艺差点把蜂蜜水喷出来，赶紧咽下去，低头问道：
“那个……沈总，昨晚……张总的合同签了吗？”
沈墨尘在她对面坐下，慢慢剥着水煮蛋。
“签了，多亏了孟大设计师昨晚在茶室的精彩表演，张总感动得连条款都没细看就签了字。”
孟子艺把头低得更深，恨不得直接埋进碗里。
“我……我昨晚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我这人喝醉了就爱睡觉，绝对不闹腾的！”
沈墨尘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的碟子里，抬眼看她。
“不闹腾？那昨晚是谁抱着柱子喊自己是猪八戒他二姨？是谁把鼻涕眼泪全蹭在我衬衫上，害得我一件高定衬衫直接报废？”
孟子艺脸红得厉害，揪着衣角小声辩解：
“衣服多少钱，我赔给您嘛……发工资了分期付款行不行……”
沈墨尘摸了摸下巴上的红印，叹了口气。
“衣服就算了，倒是你昨晚非要拉着我打架，把我下巴都给挠破了，这工伤怎么算？我回公司还要开董事会，顶着这么一张脸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昨晚去哪儿鬼混了。”
孟子艺抬起头，脸上的愧疚更明显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要不我给您买盒遮瑕膏盖一下？或者以后这一个月，您的早饭和下午茶全包在我身上，我天天给您端茶倒水当牛做马！”
沈墨尘看着她那副生怕被炒鱿鱼的样子，眼底有点笑意，脸上还是没什么变化。
“行吧，看在你这次立功的份上，医药费就免了，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在公司少惹我生气。”
“一定一定！沈总您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孟子艺见他没再追究昨晚那个吻，悄悄松了口气。
沈墨尘大概没把那件事当回事，说不定还以为她只是撞到了他的下巴。
她放松下来，胃口也回来了，抓起水煮蛋和三明治吃了起来。
吃过早饭，两人收拾行李退了房。
到了停车场，孟子艺抱着那只比自己上半身还大的粉色猪玩偶，跟在沈墨尘身边。
黑色迈巴赫停在车位上。沈墨尘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看了看她怀里的大猪。
“把这也塞后备箱里去。”
“不行！后备箱黑乎乎的，把猪猪闷坏了怎么办？我抱着坐后排就行！”
孟子艺护着大猪钻进后座。
沈墨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孟子艺把大猪放到旁边的座位上，还给它系好安全带。自己则趴在驾驶座和副驾驶中间的扶手箱上，看着沈墨尘启动车子。
车子开出度假村，驶上盘山公路。
山路弯多，车子转弯时，孟子艺没抓稳，身体朝旁边歪去。
沈墨尘单手打方向盘，伸出右手把她按回座椅。
“坐好，系上安全带，给一只玩具猪系安全带，你自己不要命了？”
孟子艺吐了吐舌头，老实把安全带扣上。她从旁边的塑料袋里拿出两个昨天摘的橘子，剥开一个，自己吃了一瓣，然后把剩下的一半递到前面。
“沈总，吃橘子，提神醒脑。”
沈墨尘看了眼伸到嘴边的手，张嘴咬走了橘子。
橘子有点大，他的嘴唇擦过孟子艺的指尖。
孟子艺的手指麻了一下，赶紧收回来，握成拳放在腿上，脸又热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以前在公司递文件的时候，也没少碰过手，怎么这两天动不动就脸红心跳的？肯定是山里的氧气太足，醉氧了！
车子下了山，开上高速，路况平稳起来。
孟子艺昨晚宿醉，早上又起得早，吃饱后被暖风一吹，眼皮越来越沉。
她脑袋一点一点的，没多久就撑不住了。孟子艺解开大猪玩偶的安全带，把大猪抱进怀里，脑袋靠在猪肚子上，很快睡着了。
沈墨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孟子艺半张脸埋在粉色绒毛里，睡得很沉，车子一颠，她也跟着轻轻晃一下。
沈墨尘把音乐调小，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车速也放慢了些。
两个小时后，车子开进市区。
沈墨尘看了眼导航，没往公司开，拐进城东的一处小区，最后停在公寓楼下。
这是孟子艺租住的地方。之前人事部登记员工住址时，沈墨尘顺手记下了。
车子停稳，后座的人还没醒。
沈墨尘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孟子艺抱着大猪睡觉，口水快要流到玩偶身上。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醒醒，到家了。”
孟子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窗外熟悉的单元楼，揉了揉眼睛。
“咦？这不是我家楼下吗？沈总，咱们不回公司交合同啊？而且您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
沈墨尘收回手，脸色不变地说道：
“昨晚你喝醉了自己在车上嚷嚷出来的，吵得我耳朵疼。今天周日，回什么公司，在家休息半天，明天早上准时上班。”
“哇，沈总万岁！”
孟子艺欢呼一声，推开车门下车，又把大猪抱了出来。
沈墨尘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她的帆布包，还有昨天摘的两筐橘子，放到她脚边。
“橘子带回去吃，别放坏了。”
孟子艺看了看脚边的橘子，又看了看怀里的大猪。
“沈总，这……这也太多了吧，我一个人哪吃得完啊，您带一筐回去呗？”
“我不爱吃酸的，全归你了。”
沈墨尘见她站着没动，挑了下眉。
“怎么，还要我帮你拎上楼？”
孟子艺正准备说不用，沈墨尘已经弯腰拎起一筐橘子，大步朝单元门走去。
“愣着干什么，过来刷卡开门。”
“哦哦，来了来了！”
孟子艺抱着大猪跑过去，用门禁卡刷开门，按了电梯。
到了八楼，孟子艺用指纹打开802的房门。沈墨尘把两筐橘子放到玄关，顺便看了眼屋里。
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收拾得还算干净。沙发上堆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放着半包吃剩的薯片。
“行了，东西送到了，我走了。”
沈墨尘转身往外走。
“沈总等等！”
孟子艺把大猪放到沙发上，跑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追到门口塞进沈墨尘手里。
“沈总，辛苦您当了一路司机还当搬运工，请您喝可乐！明天见啊！”
沈墨尘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红色易拉罐，又看向孟子艺露出八颗牙齿的笑脸，嘴角往上动了动。
“明天早上九点，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这次出差的总结报告，少一个字，扣两百。”
孟子艺脸上的笑没了。
“啊？还要写报告啊？沈总您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沈墨尘把可乐放进大衣口袋，趁她张嘴抱怨，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赶紧把身上这身衣服换了洗个澡，全是酒味，臭死了。”
他说完，转身进了电梯，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前，孟子艺还站在门口。等电梯下到一楼，她才关上房门，跑回客厅，扑进粉色大猪怀里，把脸埋进绒毛中嗷了两声。
楼下，沈墨尘坐进车里，把口袋里的冰可乐拿出来，放到中控台上。
他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下巴上的红印其实是孟子艺昨晚亲他时，牙齿不小心磕破的。
沈墨尘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把孟子艺的备注从“设计部孟子艺”改成了“白眼狼”。
然后，他启动车子，开进了市区的车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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