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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五十分，会议室里坐满了各部门的总监。
市场部的老王正拿着报表擦汗，财务部的李总监在翻看预算表，气氛跟平时一样严肃。
孟子艺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会议资料。
大家抬头看她，会议室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
孟子艺头顶的小黄鸭随着她走路一晃一晃的。
老王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桌上。
李总监摘下眼镜擦了擦，以为自己眼花了。
“孟助理，你今天这造型，挺别致啊。”
老王憋着笑问了一句。
孟子艺面不改色的走过去，把文件夹放在主位上。
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同款小黄鸭发卡。
“各位领导，沈总今天安排了一个企业文化测试。”
孟子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沈总觉得咱们平时开会气氛太沉闷，缺乏亲和力。今天谁戴上这个开会，年终考评直接加两分。”
老王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沈总能有这安排？”
孟子艺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沈总亲手给我指定的，不然我有九条命也不敢戴着这玩意儿乱晃吧？”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李总监有些心动。
“年终考评加两分？那能多拿不少绩效呢。”
“那是当然。”
孟子艺热心的把发卡挨个分发下去。
“李姐，这个给你，嫩黄色显白。王总，你头发少，别在侧面不容易掉。”
老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有些犹豫。
架不住绩效的吸引力，他咬牙别在了仅剩的几根头发上。
不到五分钟，会议桌两旁坐着的中年骨干，脑袋顶上全顶着黄塑料鸭子。
十点整，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沈墨尘拿着平板电脑走进来。
他原本正低头翻看日程，拉开主位椅子坐下时顺手抬头。
这一抬头，沈墨尘停住了动作。
平时严肃惯了的几个高管，这会儿整齐坐着，脑袋顶上全立着一只明晃晃的小黄鸭。
老王甚至还冲他笑了笑。
老王头顶的小黄鸭跟着颤了颤。
沈墨尘看了一圈，目光落回孟子艺脸上。
孟子艺坐在记录员的位置，低头认真敲键盘，嘴角死死抿着。
沈墨尘放下手里的平板。
“王经理。”
老王坐直了身子。
“沈总，您说！”
“你们部门这个季度的创意，确实挺突破常规。”
沈墨尘语气平淡。
老王乐呵呵的摸了摸鸭子。
“都是孟助理传达得好，紧跟沈总的企业文化改革步伐。”
沈墨尘又看孟子艺。
孟子艺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
“很好。”
沈墨尘靠在椅背上。
“既然大家这么有团队精神，今天的会议记录务必详细。散会后，大家戴着发卡去前台合影，留作公司内刊封面。”
老王笑不出来了。
李总监伸手就想拔掉发卡。
“开会。”
沈墨尘吐出两个字。
没人敢再动，大家只能硬着头皮顶着鸭子开完了一小时的汇报会。
会议一结束，高管们收拾东西走得飞快。
发卡被随手扯下来塞进口袋，生怕真被拉去拍内刊封面。
会议室里转眼只剩下两个人。
孟子艺慢吞吞的收拾电脑，准备开溜。
“站住。”
沈墨尘坐在椅子上没动。
孟子艺停下脚步，转过身露出职业微笑。
“沈总，还有什么吩咐？记录我已经发您邮箱了。”
沈墨尘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敲了敲孟子艺头上的小黄鸭。
“年终考评加两分？企业文化新举措？”
孟子艺往后挪了半步。
“我这是为了活跃团队气氛，大家刚才开会多积极啊，都没人打瞌睡。”
“胆子挺大，敢假传我的指令。”
沈墨尘双手插兜看着她。
“沈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不也是配合您的恶趣味嘛。”
沈墨尘哼笑了一声。
“收拾东西。”
“啊？去哪？今天下午没有外勤安排吧。”
“休假。”
沈墨尘转身往外走。
“城南新开了个度假营地，去体验他们的休闲娱乐配套设施。”
孟子艺眼睛亮了亮。
“又是公款调研？”
“你自费。”
“那我不去了。”
“公司报销。”
沈墨尘头也没回。
“十分钟后地下车库见，迟到扣半个月绩效。”
孟子艺抓起包就往外跑。
白吃白喝白玩还能带薪摸鱼，傻子才不去。
十分钟后，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直奔城南郊外。
市区的高楼大厦被甩在后头，两旁的绿化树木越来越多。
孟子艺摇下车窗，吹着外面的小风。
她顺手把头顶的小黄鸭发卡拿了下来，别在沈墨尘面前的出风口上。
“沈总，这小鸭子跟着吹空调，挺惬意的。”
沈墨尘侧头看了出风口一眼，没伸手去拿。
“你的行李呢？”
“什么行李？不是当天来回吗？”
孟子艺愣住了。
“谁告诉你当天来回？营地晚上有篝火和露营项目，明天下午回。”
孟子艺瞪大眼。
“沈墨尘，你拐卖员工不提前打招呼的吗？我连换洗衣服都没带！”
“度假区有商业街，自己去买。”
沈墨尘踩下油门。
“还有，叫沈总。”
孟子艺靠回副驾驶，撇了撇嘴。
“沈总，您这资本家的做派真是越来越纯熟了，连差旅安排都搞突袭。”
车子开了有一个多小时。
穿过一片山路后，视野开阔起来。
一片大湖出现在眼前，湖边建了大片白色的帐篷营地。
不远处还有水上乐园和游乐设施，彩色的滑道在太阳底下很显眼。
车子停在停车场。
孟子艺推开车门跳下来，伸了个懒腰。
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环境不错啊，沈总，您挑地方的眼光还是在线的。”
沈墨尘从后备箱拿出一个旅行包。
“去服务中心办入住，先去水上项目看看。”
孟子艺跟在后面。
只要不用在办公室写PPT，去哪都行。
服务台的小姑娘递过来两张房卡。
“两位好，这是你们的临湖高级帐篷房，两间是挨着的。”
孟子艺松了口气。
还好是两间。
两人各自回帐篷放了东西。
里面设施挺齐全，有独立卫浴和大床，推开落地窗就是湖景露台。
孟子艺在商业街买了套短裤和T恤换上。
等她扎着丸子头走出来时，沈墨尘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他换掉了平时的西装，穿着灰色连帽卫衣和黑色运动裤。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没在公司里那么严肃。
孟子艺多看了两眼。
“看够了吗？”
沈墨尘转过头看她。
孟子艺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
“我是看沈总今天这身打扮挺像大学生的，出去别被人当成我弟弟。”
沈墨尘没跟她贫嘴。
“走吧，水上乐园两点开门，抓紧时间。”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
初夏的风吹过来，温度正合适。
孟子艺踩着路边的影子往前走，觉得这老板平时冷着脸，这会儿看着倒没那么烦人了。
水上乐园里人挺多。
场地很大，中央是造浪池，周围绕着滑道和漂流河。
孟子艺换了泳衣，外面套着一件防晒罩衫。
她站在造浪池边上看着水花，有些想下水。
沈墨尘穿着沙滩裤和深色防晒衣走过来。
他身形高挑，引来旁边几个姑娘侧目。
孟子艺递给他一把水枪。
这是她刚在门口摊位上买的双人水枪玩具。
“沈总，拿着。”
沈墨尘看着手里塑料的橙色水枪。
“这是什么幼稚的东西。”
“这叫装备。”
孟子艺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粉色水枪。
“到了水上乐园不打水仗，等于白来。”
沈墨尘刚要把水枪递回去，孟子艺抬手就是一下。
水流直接滋在沈墨尘胸口。
防晒衣湿了一块。
沈墨尘动作顿住，抬头看她。
孟子艺退后两步，笑得很欢。
“沈总，反应太慢了，商场上你可不是这么迟钝的。”
沈墨尘拉动压力杆。
“孟子艺，你今天胆子很大。”
“出来玩讲究的是平起平坐，谁管你是不是老板。”
孟子艺转身就往深水区走。
一道水流直接冲着她的后背落下来，防晒衫全打湿了。
“哎呀！”
孟子艺回过头。
沈墨尘大步走过来，手里的水枪接连按动，水流打在孟子艺的脑门和肩膀上。
“沈墨尘！你公报私仇！”
孟子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端起水枪还击。
两道水流撞在一起。
孟子艺的水枪蓄水少，很快空了。
沈墨尘走到她跟前，枪口对着她的鼻尖。
“还嚣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