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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艺比了个手势。
游戏开场。
眼前全黑了。
跟着画面亮起。
孟子艺发现自己坐在破轮椅上，被人推着在阴森森的走廊里走。
耳边是铁轮子滚过地面的咯吱声，还夹着若隐若现的喊叫。
“沈墨尘，你在哪？”孟子艺试着喊了一句。
耳机里传来沈墨尘的声音：“我在你后面。”
孟子艺松了口气：“这画面做得挺逼真，就是稍微暗了点。”
话刚说完，轮椅停了。
两旁的病房门晃得厉害。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在耳朵边炸响。
孟子艺脖子一缩：“这音效开得太大了。”
一个披散着长发的护士撞开旁边的门冲出来。
脸上一塌糊涂，手里拎着一把带血迹的电锯。
电锯轰鸣着冲着孟子艺的脸锯过来。
“啊！”孟子艺喊出声。
两眼一闭，两手在半空乱挥。
一只热乎的手抓住了手腕。
“别乱动，是假的。”沈墨尘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
机器运作着把两人的座椅推到了一起。
孟子艺死死抓着沈墨尘的手。
“我不玩了，这太吓人了，我要出去！”
孟子艺在扶手上摸那个红色按钮，手抖得不行，半天没找准。
冷不丁的一下，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肩膀上。
那是座椅自带的反馈效果。
“救命啊！”
孟子艺从座位上弹起来，扑到了沈墨尘怀里。
VR头盔磕在沈墨尘下巴上。
沈墨尘闷哼了一声，伸手把孟子艺的头盔掀了。
“游戏结束了。”
孟子艺睁眼，舱里的灯亮了。
自己正趴在沈墨尘腿上，两手搂着沈墨尘的脖子。
工作人员站在外头看着。
孟子艺脸上一热，松开手从沈墨尘腿上退下来。
“对……对不起。”
沈墨尘揉了揉下巴。
“你这叫从小看恐怖片长大的？”
孟子艺憋出一句：“我那是看电视，隔着屏幕。这玩意儿是3D的，不一样。”
“按红色按钮的手速倒是挺快，没摸到按钮，摸到我身上来了。”
孟子艺理亏，垂着头不接话。
两人从胶囊舱里出来。
孟子艺两条腿有些打飘，步子发轻，刚才确实被吓得够呛。
沈墨尘走在一边，脚步慢了些。
“筐里的币还有多少？”
孟子艺翻了翻筐底。
“还有大概一百个。”
“去玩推币机，把它们都消耗掉。”
两人走到推币机旁边。
孟子艺抓了一大把币全倒进推币机里。
硬币哗啦啦往下落。
推板推过来。
几个硬币滚进出币口，被机子吐了出来。
孟子艺趴在玻璃上看着。
“这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你不是说带薪摸鱼很快乐吗？”
沈墨尘靠在旁边看着孟子艺。
“摸鱼也是需要体力支撑的。我现在腿还有点软。”
孟子艺转头看沈墨尘。
“沈总，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愿赌服输，今天你请客。”
“行，我请。你想吃什么？”
沈墨尘想了想。
“去吃烧烤。”
孟子艺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会选什么米其林高级餐厅。”
“坑员工的钱，不符合我的管理理念。”
两人把剩下的几个币扔进机器，拿着粉色水杯和柴犬公仔离开电玩城。
车子开到一家大排档。
正赶上饭点，大排档里人声嘈杂。
沈墨尘穿了件白衬衫，跟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孟子艺挑了张相对干净的桌子坐下。
孟子艺拿过菜单，一口气勾了二十串羊肉、二十串牛肉，外加一堆素菜。
“沈总，这里的烤脑花是一绝，你要不要尝尝？”
沈墨尘瞥了一眼隔壁桌那碗红油脑花。
“我不吃内脏。”
“不吃内脏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孟子艺在菜单上划了一道。
“你不吃我自己吃。”
烤串很快端了上来。
孟子艺抓起肉串咬了一口。
孜然和辣椒香气在嘴里散开。
“太好吃了。”
沈墨尘拿了一串牛肉，慢慢吃着。
在大排档吃烤肉，吃得斯斯文文的。
孟子艺灌了一口冰可乐。
“沈墨尘，我发现你其实挺随和的。”
沈墨尘抬眼看过来。
“你是在夸我？”
“算不上夸，就是陈述事实。刚进公司的时候，我觉得你简直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冰山机器。每天只知道工作、开会、骂人。”
“我什么时候骂过人？”
“上周开会，你把市场部的王经理骂得差点当场辞职。”
沈墨尘放下手里的竹签。
“那是他做的数据全是错的。如果不指出来，公司的损失谁来承担？”
孟子艺点点头。
“工作上严谨是对的。但私下里，你还是可以稍微接地气一点。比如多笑笑。”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点笑意。
孟子艺看住了。
沈墨尘笑起来眉眼没那么凶，顺眼很多。
“看什么？”沈墨尘敛了笑。
孟子艺低头吃肉。
“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你笑起来还挺像个人的。”
沈墨尘嗤了一声。
“孟子艺，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孟子艺吃得直揉肚子，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沈墨尘起身去把账结了。
“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回到车里。
车子顺着夜色平稳开在马路上。
路灯光影在车窗上晃过。
孟子艺搂着柴犬公仔，眼皮打架。
“那个……明天的惩罚，能不能换一个？”
孟子艺还在琢磨小黄鸭发卡的事。
沈墨尘看着路面。
“不能。”
“我今天请你吃烧烤了。”
“那是你输了比赛的赌注，一码归一码。”
孟子艺叹了口气。
“沈总，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公司不缺助理。”
“但缺我这么聪明伶俐又会吃烧烤的助理。”
沈墨尘没应声，车速放慢了些。
车停在孟子艺小区楼下。
孟子艺解开安全带。
“我到了，谢谢沈总。”
孟子艺推门要下车。
“孟子艺。”沈墨尘喊住她。
孟子艺回过头。
沈墨尘从储物格里递出一个黑色小盒。
“这是什么？”孟子艺接过来，盒子上没印什么字。
“打开看看。”
孟子艺掀开盒子，里头是一条细细的银项链，吊坠是个小星星，做工很规整。
孟子艺愣了下。
“这是给我的？”
“今天去商场调研的时候，路过专柜顺手买的。算是对你这段时间加班的奖励。”
孟子艺瞧着项链。
“这也太贵重了吧。公司有规定可以发这种实物奖励吗？”
“我是老板，我说有就有。”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拿着吧，就当是你今天陪我摸鱼的辛苦费。”
孟子艺合上盒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老板。”
孟子艺把盒子揣进包里，抱着柴犬公仔下了车。
沈墨尘按低车窗。
“明天早上九点，别迟到。”
“知道了。”孟子艺摆摆手。
“还有。”沈墨尘看着孟子艺，“小黄鸭发卡，记得戴上。”
孟子艺脸上的笑收住了。
“沈墨尘，你没有心。”
沈墨尘关上车窗，车开走了。
孟子艺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远去。
孟子艺摸了摸包里的硬盒子，嘴角翘了起来。
回到家里，孟子艺把柴犬往沙发上一扔，挨着大兔子放好。
孟子艺去到镜子前把项链取出来戴上。
小银星星落在锁骨处，长短刚好。
孟子艺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沈墨尘发过去。
【大小合适，审美不错。再次感谢老板的打赏。】
没多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墨尘回了条消息：
【早点睡。明天记得发卡。】
孟子艺把手机扔在床上。
这人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孟子艺去浴室洗完澡出来，吹干头发躺在床上翻身。
脑子里晃过今天在电玩城里的事。
沈墨尘抓娃娃那副死磕的样子，投篮时的准头，还有在VR舱里抓着自己的手。
孟子艺拍拍脸颊。
“清醒一点孟子艺，那是你老板，那是资本家。”
孟子艺摸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在搜索栏里打了字：“同款小黄鸭发卡”。
既然要丢人，那就一起丢。
孟子艺直接加了十个进购物车付款。
“明天全公司的高管，一人发一个。”
孟子艺关掉手机，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隔天早上，孟子艺被闹钟叫醒。
孟子艺换了件浅蓝衬衫，配黑半身裙，板板正正的打扮。
最后一步，拉开抽屉拿出那只小黄鸭发卡，别在头顶上。
黄鸭子在头发上晃悠。
孟子艺对着镜子叹了口气。
“社死就社死吧。”
孟子艺出门买了咖啡，顶着别人的打量进了公司大楼。
刚进前台，小丽就忍不住捂嘴乐。
“孟助理，你今天这造型挺别致啊。”
“今年流行趋势，你不懂。”
孟子艺挺着脖子迈进电梯。
上到总裁办这层，推门进屋。
沈墨尘已经坐在桌前翻材料了。
听见动静，沈墨尘抬眼看过来，视线落在孟子艺头上的黄鸭子上。
沈墨尘抿了抿嘴，没笑出声来。
孟子艺把咖啡搁在桌上。
“沈总，想笑就笑吧，别憋出内伤。”
沈墨尘喝了一口咖啡。
“很适合你。符合你的智商定位。”
孟子艺从包里拽出昨天换来的粉色塑料水杯，咚的一声放在电脑显示器边上，跟绿蛤蟆摆在一起。
“沈总，这是你的战利品，也请你摆在显眼的位置。展示你卓越的投篮技术。”
沈墨尘盯着水杯。
“拿走。”
“我不。你要求我戴发卡，我就要求你摆水杯。这叫公平交易。”
沈墨尘看了一眼那水杯，没再伸手碰。
“随你。”
沈墨尘低头接着看纸上的字。
孟子艺心里爽快了不少，转身去抱会议记录本。
“等等。”沈墨尘叫了一声。
孟子艺停步回头：“怎么了？”
沈墨尘看了看孟子艺的领口。
那条小星星项链露在衬衣口子边上。
“项链戴着还习惯吗？”
孟子艺摸了下脖子。
“挺好的，没有过敏。”
“那就一直戴着吧。”沈墨尘把目光收回去，“今天上午十点有个高管会议。你负责做会议记录。”
孟子艺睁大眼。
“戴着这只鸭子去开会？”
“这是你打赌输了的代价。愿赌服输。”
沈墨尘翻过一页纸。
“准备一下，别迟到了。”
孟子艺咬了咬牙：“是，沈总。”
孟子艺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上后，沈墨尘放下手里的笔。
沈墨尘看了看电脑旁边那个粉色的塑料水杯，又看了看那只绿蛤蟆。
桌上乱七八糟的，但看着不讨厌。
沈墨尘伸手按了一下绿蛤蟆的肚子。
“呱。”
清脆的响声在大屋子里晃荡。
沈墨尘弯了弯嘴角，端起咖啡接着看文件。
孟子艺在外头工位上敲键盘，头上的小黄鸭跟着一颤一颤的。
前台刚把快递送上来，拆开正是那十个小黄鸭发卡。
孟子艺摸着兜里的发卡，扯了扯嘴角。
今天的高管会议，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孟子艺把发卡挨个收进手提袋，带上记录本朝会议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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