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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京城的环路上。
车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沈清如坐在后排的航空座椅上。小雅和两个保镖坐在前面。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出奇。
平时如果拍完杂志封面,小雅总会叽叽喳喳地跟她讨论今天哪套衣服好看,哪个妆容出彩。保镖偶尔也会插几句话。
但今天,没有人说话。
沈清如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到了坐在前面的小雅。
小雅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睡觉,她正偏着头,透过后视镜的反射,死死地盯着沈清如的脸。
不仅是小雅,副驾驶上的保镖,也时不时地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偷瞄她。
那种痴迷、狂热的眼神。
沈清如以前很享受这种眼神,这代表着她的魅力,代表着她的商业价值。
但是现在,她被这种眼神盯着,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外面是繁华的街道,高耸的写字楼,来来往往的人群。
阳光照在玻璃车窗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伸出手,把手掌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手心能清楚地感受到玻璃带来的寒意。
她慢慢地把头靠过去。让自己的侧脸也贴在玻璃上。
没有温度。
玻璃是冷的,但脸庞感觉不到冷。
她就像是一个被装在玻璃橱窗里的假人模特。
拥有最完美的五官,穿着最昂贵的衣服。
外面的人隔着玻璃对她流口水、拍照、赞叹,但她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
车子到了酒店地下车库,沈清如戴上口罩和帽子,快步走进电梯,回到顶层套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把帽子和口罩随手一扔。
她没有去洗手间,而是直接走到了套房的吧台前。
吧台上放着一个冰桶,里面装满了酒店服务生提前准备好的冰块。
沈清如拿起用来夹冰块的金属夹子,扔到一边。
她直接伸出双手,捧起满满一把冰块。
冰块的寒气瞬间刺痛了她的掌心,手上的皮肤因为低温而泛起了红丝。
她端着这一把冰块,走到客厅的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那个毫无表情的完美女人正看着她。
沈清如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猛地往上一抬,把那一把冰块直接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冰块贴着额头、脸颊、下巴。
手心冷得发疼,骨头都像是在被针扎一样。
她死死地按着,不让冰块掉下来。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
一秒,十秒,半分钟。
冰块在她的手心和脸颊之间慢慢融化,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流,滴在地毯上。
掌心已经冻得麻木了。
但是,脸颊依然是一片空白。
没有寒冷。没有刺痛。没有麻木。
什么都没有。
“当啷。”
手里剩下的几块碎冰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清如松开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手掌冻得通红,甚至有些发紫。
但她的脸,那张完美的脸,依然是那种透着冷光的冷白皮。
没有被冰块冻红一丝一毫,连一颗鸡皮疙瘩都没有冒出来。
水珠挂在那层完美的皮相上,就像是挂在荷叶上的露珠,顺着毫无阻力的表面滑落下去,留不下一道水痕。
泥塑木雕,岁月不败。
天道的批注,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锋利的现实,彻底刺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沈清如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