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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如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卸妆棉上沾着卸妆水，还有一点点没擦干净的口红印。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为了确认刚才那种感觉不是错觉，她重新把卸妆棉贴在脸颊上。
这一次，她特意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大拇指和食指捏着棉片，用力地往下压，顺着下颌线的方向，慢慢地、重重地往上擦。
镜子里，她的手确实在脸上滑动，手指的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可是，脸颊上依然没有任何感觉。
没有卸妆棉摩擦皮肤的粗糙感，没有卸妆水挥发时带来的那种清凉感，甚至连自己手指按压下去的力度，都完全感觉不到。
就好像，这半边脸已经不属于她了。
沈清如的呼吸乱了。
她把手里的卸妆棉扔在桌子上，棉片掉下去，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伸出两只手，十根手指张开，慢慢地摸向自己的脸。
手指贴上额头、脸颊、下巴。
她的手指是有知觉的，指腹能清楚地摸到那种异于常人的、绝对光滑的触感。
就像是摸在了一件刚打磨好的上等瓷器上，冰冷，坚硬，带着一点点微弱的弹性。
但是，作为被触摸的一方，她的脸接收不到任何信号。
那种感觉非常可怕，你的大脑清清楚楚地看到你的手在摸你的脸，你的手也告诉你摸到了东西，可是你的脸却是一片空白。
大脑的神经回路在这里彻底断了。
沈清如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低下头，目光在杂乱的化妆桌上扫过。粉底液、口红、刷子。
最后，她的视线停在了一把修眉用的金属小剪刀上。
剪刀的尖端很锋利。泛着冷冰冰的银光。
她伸出手，把那把小剪刀拿了起来。
深吸了一口气，她把剪刀的尖端，轻轻抵在了自己左边脸颊的颧骨位置。
镜子里，锋利的金属尖端贴着那层白得发光的完美皮肤。
她手上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往下扎。
没有痛觉。
一丁点都没有。
沈清如咬了咬牙，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三分。
正常情况下，这么大的力气，剪刀尖绝对会刺破皮肤，流出血来。那种刺痛感会让人本能地缩回脖子。
但是没有。
镜子里，剪刀的尖端抵在皮肤上。那层完美的皮相连一个凹坑都没有出现。锋利的金属在遇到那层看不见的“硬壳”时，直接往旁边滑开了。
呲的一声。剪刀尖在她的脸上划过，没有留下一丝划痕，更没有出血。
脸皮上依然没有任何感觉，就像是用一根针去划一面玻璃。
沈清如拿着剪刀的手开始发抖。
“清如姐，你怎么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她的生活助理小雅。
小雅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美式咖啡，站在她身后，眼神里带着那种今天整个摄影棚里所有人都有的痴迷。
那种看着完美神像的痴迷。
沈清如吓了一跳，手一抖，小剪刀掉在了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赶紧把手放下，藏在桌子底下。
“没……没事。”沈清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她想挤出一个自然的微笑，但嘴角只是僵硬地提了一下。
“清如姐，你的咖啡。刚泡好的，有点烫，你小心点喝。”小雅走上前来，把纸杯放在沈清如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