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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世子:替我杀了那个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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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徐阶才轻启双唇,先沉沉叹了口气。

“徐相!”高拱更急了,倾身向前,“官员欠俸、九边军需、数省灾荒,处处等米下锅!到底批是没批,您老给句准话!”

“吏部欠俸、兵部军饷、灾区退税,这三项,都批了红。”徐阶声音很轻,像飘在水面上。四人精神一振,眼中刚亮起光,转瞬又黯了下去——徐阶说完,两眼怔怔望向门外,目光空空的,像失了神。高拱最是敏悟,立刻想到最要紧的那两项:“工部修殿的票拟、还有内廷用款的票拟,没批?”徐阶慢慢收回目光,虚虚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皇上嫌宫里的款拨少了?”高拱追问。徐阶不说话,也不摇头,就那么望着他,算是默认。李春芳这时才叹出口气:“这两项不批,前面三项批了,也等于没批。”四人瞬间又泄了气,满室颓唐。

【观众弹幕】“太真实了!前面三项都是花出去的钱,只有修宫是给皇上的,皇上不点头,别的钱谁敢动?”

“陈宇把大明财政的死穴写透了:国库的钱,说到底得先可着皇上的心意来。军国大事、百姓死活,都得排在帝王私欲后面。”

【专业点评】知名历史财经作家曾评这段剧情:“很少有历史剧能把朝廷财政写得这么写实。不是笼统的‘国库空虚’,是具体的钱从哪来、要去哪、谁先谁后、谁说了算。严党抄没的赃款,像一块肥肉,人人都想咬一口,可最终拍板的,还是皇帝。陈宇懂政治,更懂财政逻辑,所以这段议事戏才这么扎实、这么戳人。”

“敢问师相,”赵贞吉抬眼望向徐阶,声音压得低,“会不会……是六必居那桩事?海瑞妄议圣意,惹得皇上不悦?”

他这猜测,倒不尽是对海瑞素有芥蒂,更多是推己及人——当初海瑞在浙江屡屡跟自己作对,惹得自己不快;如今皇上心绪不佳,多半也是因这狂生坏了兴致。

“不要妄加揣测。”徐阶对这话题极为敏感,立刻打断他。

“说到底,还是拨给宫里的银子,委实太少了。”徐璠小心翼翼站起身,头埋得低低的,“父亲,可否容儿臣把昨日的话说完?”

徐阶脸色“唰”地沉下来,声音冷得像冰:“朝堂议事,只论职务,什么父亲儿子!这里是内阁,说过多少次,你在这里,只是工部侍郎!”

“是。”徐璠头埋得更低,声如蚊蚋,“工部督修的几座宫殿,都两年多了,才修了一半。

朝天观、玄都观扩建,去年打了地基,至今停着工。如今已是七月,石材木料都得赶在入冬前运进京。这次再不拨足款项,工程明年也完不了,工部担待不起,内阁也担待不起。

昨日儿臣便说过,近千万的工程,只拨一百六十万两,既要修宫观,又要采办石材,大理石、花岗岩、红木檀木,样样都是天价,算来算去,至少还差一百五十万两。话没说完便被打断,这般账呈上去,不批红本就在意料之中。

就算批了红,工部也完不了工。”这话倒是实话。徐阶自然不接话,只目光扫过其余三人。高拱脸色阴沉,赵贞吉满面忧容,李春芳面无表情。

徐阶只得点名:“李阁老,徐璠这话,你怎么看?”

李春芳不得不表态,沉吟道:“要么……再仔细盘一盘账,看能不能从其他款项里,挤出一百五十万给工部?”

事关皇上的工程,又是徐阶的公子在管,赵贞吉自然不会驳这个提议。几双眼睛,齐齐望向高拱。

高拱素来瞧不上这位和稀泥的甘草次相,此刻见他这般颟顸,心头火起,直直盯着李春芳:“钱就这么多,李阁老倒说说,是砍百官的俸禄,还是砍九边的军饷,还是让灾区的百姓、加税的流民,活活饿死?”李春芳皱着眉:“老夫是说,再仔细核算核算……”

“不必算了。”高拱懒得跟他绕弯子,转向徐璠,“那你工部说,砍哪一项,给你腾钱?”徐璠躬身:“回高大人,下官只管宫中工程,款项调度,自然该由内阁、户部从长计议。”“计议?计议什么!”

高拱“啪”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国事糜烂至此,我们还在这儿扯皮!我管吏部,外省不说,京官里头,多少人在粮铺赊了半年米,欠着房租,六七品的朝廷命官,天天被债主堵着门要债,天天跑到我府里掉眼泪!

我不见不行,见了也只能陪着叹气!还有兵部,俞大猷、戚继光在闽粤跟倭寇血战,蓟辽总督那边军情火急,催饷的奏折堆得比人还高,都堆在张居正案头,李阁老难道一封都没见?

赵大人管户部,昨日也说过,受灾的州府再不救济,加征赋税的地方再不退税,怕就要激起民变!如今倒好,争来争去,就为了工部修几座宫殿、几座道观!”

他说到激愤处,直视徐阶,声音掷地有声:“徐相!您身为首辅,总该在皇上跟前争一争!我等身为大臣,总该对得起大明江山,对得起天下苍生!”

“高阁老这话,学生不敢苟同。”

赵贞吉不得不出头为师门辩解,“徐相何尝不在君前尽忠进言?要说争,高阁老也可上疏,我等皆可上疏。春秋责备贤者,可大明江山,断不是徐相一人担得起的。”

“那就一起担!”

高拱不吃这套,“我这就上疏,你赵贞吉也跟我一道!六部九卿、科道言官,都可以上疏!都说海瑞妄议圣意,人家一个六品主事,刚进京就敢针砭时弊,我等身居高位,却个个明哲保身,岂不令天下人耻笑!笔墨就在这里,赵大人,我二人带头上疏,你敢还是不敢!”

赵贞吉素来以理学自居,实则官场浸淫多年,“权”字早重于“经”。可被高拱当众一激,面子上挂不住,脸“腾”地红了:“只要于国有补,高大人敢为,赵某自当追随!”

“都住口!不是负气的时候。”徐阶重重开口,神色忧重,“眼下谁都不能上疏,半句话都不能多说。”高拱热血上涌:“就为了自保?”

“为了大明的千秋基业!”徐阶语气陡然加重,“你们既都提海瑞,我便明说了。我离宫之时,皇上已下旨,命裕王将海瑞六必居题字,亲手抄写刻匾,仍悬于六必居。皇上还说,海瑞是何居心,朕知道;尔等是何居心,裕王知道。”满室皆惊。高拱也愣在原地,怔怔望着徐阶。

“还有,冯保已被逐出裕王府,发往朝天观了。”

徐阶说到这里,声音发颤,“谁不知道冯保是世子的大伴,世子才五岁,孩童何辜?肃卿,你我这样的大臣,走了一个还有一个。可皇上只有这一个儿子、一个孙子!你我可以豁出去争,可总不能动摇国本,动摇大明的根基啊!”

高拱这才恍然——嘉靖这一竿子,竟打到了裕王头上,打到了皇孙身上。他脸色骤变,僵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