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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盯住他：“眼下什么时辰？”
陈洪：“回主子，申时末，酉时未到。”
嘉靖：“离正月十六子时，也就剩三个时辰了。去，调集提刑司、镇抚司的人，分三路。过了正月十五散节，立刻拿人！”
“是！”陈洪答得声音都抖了，又试探着问，“启奏主子，都拿哪些人？”
嘉靖眼神一闪：“子时再说。”
陈洪：“是。奴才再启奏主子，这件事，奴才要不要禀告吕公公？”
嘉靖沉默片刻，眯起眼看向他：“这件事还要让吕芳知道吗？”
“是！”陈洪答得格外响亮，磕了个响头，退到门边，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嘉靖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连吕芳都被瞒住了！嘉靖这是要把吕芳也一并收拾？”
“陈洪这回可得意了。吕芳一旦倒下，他就是司礼监掌印了。”
“嘉靖这心思，深得摸不到底。借着这件事，既收拾清流，也敲打吕芳，还能顺了严党的意？不对，没这么简单。”
“陈宇写嘉靖的帝王心术，永远让人猜不透。你以为他被严党当枪使，可他心里自有盘算。”
京城谚语说：“正月十五雪打灯，八月十五云遮月。”
去年腊月雪下得过了头，今年开春只落了两场小雪，到了正月十五，反倒放晴了。云层薄，月亮时隐时现，京城灯市比哪一年都红火。
烟袋斜街是京城少有的斜街，不远处什刹海就是最繁华的灯市。街道被拐角挡住，看不见灯火，抬头却能望见被灯火映红的夜空，还有一朵朵炸开的烟花，五颜六色，散在天上。
“外头越热闹，里头越凶险。”
“万家灯火的元宵夜，多少人在暗中算计，多少人命悬一线。”
“陈宇太会用对照了。盛世烟火，朝堂阴谋，一明一暗，一热一冷，冲击力太强了。”
编剧协会的郭刚望着最后这片烟花夜景，许久说不出话。他不得不承认，陈宇写戏的意境，自己一辈子都追不上。“人家写的是故事，也是世道。灯市的繁华，衬着人心的险恶。不用一句台词，就把那个时代的荒诞和沉重，全写出来了。”
全网观众都沉浸在这种山雨欲来的气氛里，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陈宇永远的神！每一集都让人看得热血翻涌，回味无穷。”
“这才是真正的历史剧，有权谋，有人性，有时代的厚重。”
戌牌时分，大半京城人都挤去灯市了。烟袋斜街上，只剩下些妇孺老人，在家门口挂着红灯笼，点“起火”、放“二踢脚”。地上焰花滋滋窜着，天上烟花朵朵炸开，砰砰声此起彼伏，正是元宵最热闹的时候。大人小孩都知道，疯过这一晚，明日便要收心过日子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砸在街面上。放爆竹的人还没回过神，就见街两头的拐弯处，同时冲出两队官兵。
“进去！全都进屋去！”
“官府办案！所有人回避！”
领兵的队官还算客气，只是高声吆喝。
妇孺老人吓得赶紧抱的抱、拉的拉，拽着孩子往家躲，街上门扇一扇扇“砰砰”关上。
两队官兵几步一岗，钉在街面上，把整条烟袋斜街封得严严实实。随后一个队官带着兵，直奔挂着“高宅”灯笼的院门，站定。
一阵马蹄銮铃响，一顶八抬大轿从东边疾驰而来，在高宅门口“吱呀”停住。
轿杆一沉，严世蕃一撩轿帘，大步走了出来。
半个时辰前他收到陈洪密报，得知子时便要抓人，怕夜长梦多，竟亲自带着刑部官兵，上门拿人来了！
观众们看到这阵势，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到底还是找上门了！”
“严世蕃亲自出马，这是势在必得啊。”
“前一秒还是元宵喜乐，后一秒便官兵封街。陈宇这转场，快得像刀。”
“外头越热闹，里头越凶险。乐景写哀，加倍的哀。”
守门的队官抡起拳头猛砸门环：“开门！开门！”
芸娘正端着一碗元宵走到前厅门边，忽然听到门环震天响，手一抖，怔在了原地。
前厅书桌旁，高翰文缓缓搁下手中的书，抬眼看向院门。经历浙江那场风波，又蹲了几个月诏狱，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翰林少年，如今下巴已冒出密密胡茬，眼里少了几分轻狂，多了几分沉定，甚至还有几分看淡生死的淡然。
“刑部大理寺的！有钦案要问高老爷，快开门！”外头的呵斥声又起，门环砸得更急。
“来了。”芸娘拼命压住话音里的颤抖，端着碗走到书桌边，放下时，还是溅出几点元宵汤。
“柴和油，都备齐了？”高翰文缓缓站起身，深深望着她。
芸娘点点头，眼里已经泛起泪。
高翰文：“我去见他们。你去后院屋里等我。”
芸娘一把攥住他的手：“墨卿，我当初真不该跟你来。我是个不祥之人……”
“胡说什么。”高翰文眼神一沉，带着几分逼人的威压。
芸娘垂下头，泪珠滚落下来。
高翰文挪开视线，声音放轻：“吾之大患，因有吾身。去等着，我没回来，不许点火。”
“我等你。”芸娘抹去泪，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往后院去了。
“高翰文真的长进太多了……从当年那个愣头青翰林，到如今能扛事的男人。”
“芸娘也从当年的风尘女子，变成了能同生共死的妻子。”
“陈宇写人物成长，从来不靠喊口号，而是刻在眼神里、藏在语气里。你看着他一步步变，自然得就像真熬过了那些日子。”
戏剧学院的王大师对学生讲：“什么叫人物弧光？高翰文就是。从出场到现在，他的每一次转变都有来由，有铺垫。苦难不是白受的，诏狱不是白坐的。陈宇写人，是顺着人物的经历走的，不是为了剧情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