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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前院大门被狠狠撞开。一名队官带着兵卒一拥而入,马上四散分开,把院子站得满满当当。严世蕃迈着步子走进来,在院中央停住。
他见高翰文没有迎出来,只立在前厅门里,远远看着他。“都出去,把好门。”严世蕃头也不回。
“是!”队官一挥手,带着兵又退出去,从外面把院门拉上。严世蕃这才缓缓走进前厅,站在高翰文面前,两脚像铁铸的钉子扎在砖地上,死死盯住他。高翰文也安静地看着他,不卑不亢。
“高老爷,‘以怨报德’四个字,怎么讲?”严世蕃忽然发问。“君子有德,小人无德。”高翰文回答得干脆。
“你就是小人!”严世蕃猛地提高声音,“一个翰林院七品检点,老子保举你出任杭州知府,你却勾结外人坏我方略,改稻为桑的国策功败垂成!年前竟然还串通旁人弄什么真经欺瞒皇上!端老子的碗,砸老子的锅!你还有脸跟老子谈君子小人!”
“严世蕃这话讲得真狠,也真直白。”“高翰文这回应也够硬气。拿朝廷的俸禄,不吃你严家的饭。一句话就把界线划清了。”
“陈宇写对手戏太精彩了。没有多余的动作,就站着说话,可字字都撞出火星。”
央影学院的韩教授点评说:“这段对话,是陈式风格的典型。短句子,快节奏,立场鲜明,锋芒毕露。你一句我一句,没有废话,每一句都戳对方的痛处。写对话能写到这个份上,才叫功力。”
高翰文淡淡说道:“严大人,我高翰文两榜进士,出任杭州知府,供职翰林院,领的是朝廷俸禄,不是你严家的饭。”
严世蕃万万没想到他还敢回嘴,气得浑身打颤:“狗屁两榜进士!一个商人玩剩下的艺妓,你当个宝贝娶回家,高家十八代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说,沈一石那个艺妓现在哪里!”
这话像一拳狠狠砸在高翰文心口。
他猛地闭上眼,眼前瞬间幻出一片冲天火光——那是沈一石琴房燃烧的熊熊烈焰。再睁开眼,火光散了,可高翰文的脸已经白了几分。
严世蕃见自己戳中了他的痛处,语气缓了缓:“知道错了,回头有岸。我今天亲自来,就是念当初是我举荐的你,皇上也是看我的面子把你从诏狱里放出来。你说实话,张真人那真经,是不是沈一石给那艺妓的?说了实话,我不保你也得保你。”
“严世蕃这一招,先打后拉,拿捏得挺准。”
“他以为抓住了高翰文的软肋,却低估了高翰文的骨气。”“提到沈一石,瞬间梦回浙江篇。陈宇的剧情永远是前后呼应的,前面的债,后面都要算。”
高翰文压下翻腾的心绪,淡淡开口:“我这里没有艺妓,只有高某的妻子。至于严大人说的真经,高某不知道,更与我妻子无关。张真人降世,真经由王妃进献皇上,群臣都上了贺表。严大人要另有说法,可以去问裕王,去问王妃。”
“少跟我提裕王!”严世蕃又咆哮起来,“我告诉你,裕王和王妃也是受了你们的骗!欺君之罪,落不到王爷王妃头上。
你和你背后那些人,以为抬出裕王我们就不敢查?错了!司礼监、提刑司、镇抚司的人都备好了,一到子时,徐阶、高拱、张居正,一个也跑不了!”
高翰文依旧不紧不慢:“严大人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正月十五不抓人?”严世蕃眼露凶光,“正月初一老子都杀过人!来人!”一名队官连忙跑进来。严世蕃:“搜!把那个女人给我搜出来!”
“慢。”队官还没应声,高翰文立刻喝住。严世蕃抬手止住队官,盯着高翰文:“想明白就好。把人叫出来,说清楚,我可以网开一面。”
“高翰文要出大招了!”
“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发慌。”“陈宇太会吊胃口了。严世蕃以为自己稳赢,殊不知高翰文手里也有牌。”
高翰文平静说道:“我妻子就在后院正屋,可已经叫不出来了。那屋里堆满了柴,浇满了油。严大人的人一进去,立刻就是一把大火。
不消半个时辰,便成一堆灰烬。她死了,我跟你去都察院,也可以跟你去见皇上。”
严世蕃的脸“唰”地白了,牙咬得格格响:“好,你狠!”那队官也呆住了,忙问:“小阁老,后院还去不去?”严世蕃一脚踹过去:“去放火吗!去统领衙门,立刻调几部水车来!”“是!”队官慌忙跑出去。前院传来传令声,官兵纷纷往外奔。高翰文不慌不忙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严世蕃满脸怨毒,走到上首火盆边的椅子上重重坐下,从袖中抽出一把折扇,对着火盆猛扇几下,火苗没旺多少,他干脆把扇子丢进火盆,看着它烧起来,伸出手烤火,脸色阴晴不定。
“太刚了!拿命去赌,赌严世蕃不敢担这个责任。”
“严世蕃是来拿人证的,人要是烧死了,他拿什么去跟嘉靖交代?”
“高翰文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陈宇写人物的刚,从来不是匹夫之勇,是算准了对方的软肋。”
述平老师看到这段,轻轻点头:“这就叫智斗。不是打打杀杀,是心理博弈。高翰文算准了严世蕃的目的,也算准了他的顾忌。你要活的人证,我就给你死的威胁。陈宇写这种对峙,比写武打还精彩。”
距子时不到一个时辰,时光像被火燎着似的,飞快流逝。
裕王府书房中,裕王早已坐不住,来来回回踱着步子。徐阶、张居正也站着,目光都盯着书房门。
“回来了!”门外终于传来当值太监的声音。裕王猛地停住。徐阶和张居正的目光也钉在了门口。
冯保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见到吕公公没有?”裕王急问。
冯保腿一软,顺着门框跪下来:“奴、奴才等得好苦……”“到底见没见到!”裕王声音都变了。
冯保喘匀了气说道:“一、一直挨到酉时,吕公公才肯见奴才。说是陈洪抢先下了手,提刑司、镇抚司的人都叫到西苑了。过了十五,十六子时就要拿人……”
裕王的脸瞬间惨白。徐阶、高拱、张居正都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