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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医这个人,脾气性子太烈了,儿子怕他冲撞了母亲。”
海母笑了起来:“你不如直说我的脾气太大,两个烈性子凑到一处准要拌嘴。”
“儿子没有这个意思。”
“卖东西的时候买主最大,看病的时候郎中最大。这点子礼数你娘还是懂几分的。去请他来,我不会给人难堪的。”
“是。”
观众们看到这里都憋不住笑了,个个都想提前猜一出名场面。
“两个暴脾气碰头,光想一想就觉得过瘾!”
“海瑞夹在当间儿太难了,一头是倔娘,一头是狂医,两头都不好开罪。”
“三个犟人凑一台戏,陈宇太会安排了!海瑞刚烈、海母倔强、李时珍狂傲,这场碰面绝对是经典名场面!”
县衙的凉棚全都拆干净了,只剩下几间大屋子里还支着用门板搭的病床,病人已经稀稀拉拉没几个了。
李时珍坐在侧院天井边的大桌旁分拣着药材,天井里通风又凉快,田有禄却还举着一把大蒲扇,立在他身后轻轻地摇着,脸上写满了殷勤。
海瑞从侧门跨进来,望见这副景象,嘴角掠过一丝笑意,很快又把脸绷住了,大步走上前去:“李先生辛苦了。”
田有禄反应最是机敏,赶紧转过身来行礼:“太尊回来了!属下见过太尊。”嘴上说着,手里已经把椅子挪了过来。
“不必多礼。”海瑞没拿正眼瞧他,径直走到李时珍跟前,“一路上我就听人说了,几百号病人好些都已经下地干农活去了。李先生功德无量。”
李时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刚从军营那边回来?”
“是。先见过家母了,这就赶过来了。”
“前方战事怎么样了?”
“这几天在等后援,暂时还没有战事。”
李时珍点点头:“你回来了就好。这十几个病人都没什么大碍了。替你瞧瞧那个病,我也该往回赶了。”
“我的事不打紧。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李先生见谅。”
李时珍抬起眼:“你是叫我去给太夫人看看病?”
“正是这个请求。”
“那我就在你这儿再多耽搁两天。走吧。”
海瑞愣了一下:“这就去?”
李时珍瞪了他一眼:“那该什么时候去?”
“那先生请。”
李时珍拎起药箱抬脚便走,海瑞赶忙在前头引路。田有禄追在后头喊道:“李太医、太尊,需要什么药只管告诉属下,我这就差人去抓!”
海瑞头也没回:“先去忙你的公事吧。”
观众们纷纷调侃起田有禄的圆滑,也对李时珍那股爽利劲佩服得不行。
“田有禄真是个官场老泥鳅,见谁都要巴结,太真了,哪个县衙里头都少不了这么一号人物。”
“李时珍是真的狂,对着知县也是一点儿不客气,说走抬脚就走,这个性子太对味了!”
“陈宇笔底下的配角个个活泛,没一个是工具人。田有禄的世故、李时珍的孤傲,三笔两笔就立住了。”
走到院门口,海瑞收住脚步,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望向李时珍。
李时珍也站住了:“有话就直说。”
海瑞压低声音道:“有两件事实在是张不开嘴。”
“说。”
“家母有个习惯,但凡进她屋子的,都得脱了鞋。”
“还有呢?”
“家母脾气性子有些刚烈。”
“还有吗?”
“请先生多多包涵。”
李时珍没再搭理他,提着药箱大步流星便往厅房走去。
海瑞慌忙跟上去,眼睛不由自主地盯住了李时珍脚上的鞋,一颗心七上八下悬在半空,已经把劝架的准备都做好了。
走到门槛边上,李时珍慢慢地弯下腰去,把鞋脱了。
海瑞心头一热,赶紧从桶里舀起水来:“请先生把脚抬一抬。”
李时珍抬起脚让他淋净,跨进一只脚去,又抬起另一只脚,淋洗过后径自朝海母走去。
门口的海瑞正打算脱鞋,眼前这一幕把他看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李时珍走到海母跟前,“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晚辈李时珍拜见海太夫人!”
这一跪,直接把直播间里的观众都看傻了,弹幕瞬间就炸了。
“我去!李时珍居然跪了?他不是连皇帝都敢当面顶撞的吗?”
“太让人意外了!李时珍狂归狂,可他傲的是权贵,敬的是风骨。海母守节教子,养出了海瑞这样的清官,当得起他这一拜!”
“海瑞整个人都看懵了,估计原先都做好了左右劝和的打算了哈哈哈。”
“陈宇太会写反差了!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李时珍脾气有多大、有多孤傲,结果见了海母直接下跪,人物的气节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这三个人,个个都是性情刚烈、行事执拗的主。
海瑞金刚一般的秉性,天下皆知;李时珍在大内当着众人的面反对嘉靖迷信方士,痛骂那群阿谀逢迎之徒,一怒之下辞了官,一身都是傲骨;海母一辈子安于清贫,守节不移,教子从严,没有得过诰封,反倒被政敌攻讦说她性情古怪、苛待儿媳。三个铁骨铮铮的人凑到了一块,原以为会是针尖对上麦芒,谁承想一开场便是以礼相见。最悬着一颗心、大气都不敢出的,反倒是夹在中间的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