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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院子里，卫玄正拉着刚学会走路的卫衡，一板一眼地教他扎马步，结果自己脚下一滑，两人滚作一团。
雪地里传来小孩子清脆的笑声。
过了许久，商婉清才低声开了口：“我走了之后，卫瑶她……”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卫昭打断了。
“谢道宁会看着她。”
卫昭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熟的女儿，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宫里的乳母和太医，我都交代过了。你放心去。”
他太了解商婉清了，这个女人心里一旦有了挂碍，就没办法把全副心神都投入到她的船和图纸里去。
他不能让她分心。
商婉清“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足够了。
她看着卫昭怀里的女儿，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像极了自己。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又很快收了回来。
转身，她走进了灯火通明的书房。
那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
当晚，商婉清的书房里，灯亮了一夜。
她没有再去看那些复杂的图纸，而是铺开一张干净的皮纸，开始列出海的行装清单。
从换洗的衣物、惯用的工具，到需要携带的药材、备用的零件，她一项一项写得清清楚楚，不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写完清单，她从床底拖出一个沉重的楠木匣子。
她打开匣子，小心翼翼地将几样东西放了进去。
柯镇川最新修订过的南海海图，上面用红色的炭笔标注出了所有已知的航线和暗礁。
逐浪号失联船员带回来的那本笔记，每一页都浸透了血汗和希望。
还有破浪号三次远航的所有航海日志，厚厚的一摞，是新武朝走向大海的第一块基石。
这些，是她的依仗，也是她的命。
匣子里已经快满了，商婉清想了想，又从针线篮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旗。
一面她自己亲手缝制的，新武朝的龙旗。
旗帜不大，用的是上好的明黄贡缎，但上面的龙纹，却绣得针脚歪歪扭扭，龙爪看着像鸡爪，龙须也一边长一边短。
她不善女红，这面旗，是她熬了几个晚上，扎了不知道多少次手，才勉强缝出来的。
但在旗帜的一角，她用黑色的丝线，一笔一划，绣出了四个字。
字迹同样歪扭，却清晰无比。
“新武·远洋。”
她将那面旗帜仔细地叠好，轻轻地放在了那摞航海日志的最上面。
然后，她合上木匣的盖子。
“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雪夜里，清晰无比。
仿佛一个时代，就此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