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谢道宁愣了一下,但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她想了想,才谨慎地回答:“能。小公主已经快一岁半了,奶也断了,平日里都是乳母带着。只要饮食起居安排妥当,离开母亲并无大碍。”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最好不要超过半年。婴孩对母亲的气息最为敏感,分离太久,恐会生疏,夜里也容易啼哭不止。”
半年。
和商婉清说的时间一样。
卫昭心里有了数。
“朕知道了。”他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谢道宁没多问一句,行礼退下。
卫昭独自在御书房里坐了很久。最后,他叫来了花解语。
“明年开春,安排五娘去一趟南洋。”
他看着窗外那棵已经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语气平淡:“路线和护卫,你亲自来定。务必,万无一失。”
花解语看着卫昭那清瘦的侧脸,眼波流转,最终只是妩媚一笑,应了一声:“臣妾明白。”
十二月,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商婉清的院子里,那棵老梅树的枝头挂满了积雪,映着几点猩红的花苞。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泡在堆满图纸的工坊里。
她把自己关在书房,桌上摊着一摞厚厚的、用上好皮纸装订起来的书稿。
《远洋航海辑要》。
这是她和柯镇川,以及所有参与过远洋航行的船匠、水手们,用血和汗换来的心血。
她拿起笔,在书稿的最后一页,写下了最后一章的标题。
“新大陆物产考”。
她写得很慢,把暗探领队赵五带回来的那本笔记里的每一个细节,都用最精准的语言,重新整理、归纳。
野稻的生长环境,块根的储藏方法,红树林的木材质地,每一种,她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了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本从零开始的书,终于写完了。
几天后,花解语拿着校对好的书稿走了进来。她把书稿放在桌上,自己倒了杯热茶,暖着手。
“都看过了,没问题。”
花解语看着商婉清,忽然笑了笑:“不过,奴家在最后,给你添了一句话。”
商婉清有些意外,拿起书稿翻到最后一页。
在所有文字的末尾,花解语用她那特有的、带着几分风流的簪花小楷,写下了一行字。
“船去人归,不可恋战。”
船可以沉,可以毁,但人,必须想办法活着回来。
不要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功业,把命丢在异国他乡。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不吉利,但却透着一股子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才懂的清醒和慈悲。
商婉清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也笑了。
“你写错了。”
“哦?”花解语挑了挑眉。
“这句话,”
商婉清拿起笔,在那行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然后在旁边写下批注:“该写在第一页。”
她要把这句用四十七条人命换来的教训,放在这本书最显眼的地方。
让以后每一个翻开这本书,每一个驾船出海的新武朝船长,都记住这句话。
新武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但前提是,人得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