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秋日的海风带着凉意，吹得港口上新武的龙旗猎猎作响。
“逐浪”号的残骸，被一艘巨大的平板驳船，一点点地拖回了干船坞。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艘船了。
船体被拆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个扭曲的龙骨框架和半截孤零零的主桅。
木板上布满了被礁石撞出的破洞和被海水长期浸泡后留下的斑驳痕迹。
商婉清就站在船坞边上。
几十个经验最老道的船匠围着那堆烂木头，一个个脸色凝重。
王铁柱走过来，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有些发闷：“娘娘，看过了。没法修了。龙骨断了三截，船壳也烂透了，就是一堆废木头。”
商婉清没说话。
她踩着跳板，走上那堆残骸。脚下的木板发出脆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她走到主桅的残骸边，蹲下身，伸手从一堆碎木里，抠出了一颗已经锈迹斑斑的铆钉。
那颗铆钉是她亲手设计的，用的当时最好的精钢。
现在，它却像一块被人啃过的骨头，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她站起身，把那颗铆钉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一直凉到心底。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神情复杂的船匠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拆下来。”
“龙骨，主桅，还有这些钉子，全都分门别类，存到库房里去。”
她顿了顿，举起手里那颗锈迹斑斑的铆钉。
“下次造船的时候，拿这些铆钉当样品。告诉后面的人——这条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王铁柱和一众船匠看着她手里的那颗钉子，又看了看那堆破碎的船骸，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齐齐地朝着商婉清，深深地弯下了腰。
十月下旬，早朝。
大殿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卫昭坐在龙椅上，将锦衣阁关于南洋新陆地的最新报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缓缓念了出来。
从逐浪号的失联，到四十五名船员的生还，再到那片未知陆地的惊人发现。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再也没有人提什么“劳民伤财”、“虚耗国库”的陈词滥调。
当初那些叫得最响的御史言官，此刻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自己的官袍里。
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片土地上，有粮食，有资源，有一切能让新武朝变得更强大的东西。
谁在这个时候再跳出来反对，谁就是跟整个朝廷的未来过不去。
卫昭看着底下这群噤若寒蝉的官员，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散朝后，户部尚书李槐没有立刻离开，他跟着卫昭进了御书房。
老尚书的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喜色，他躬身行礼，从袖中抽出一本账册。
“陛下，南洋那个商站，托您的福，今年送回来的账目，收益比去年多了足足三成。”
李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奋：“那些香料和硬木，在江南那边都是抢手货。苏娘娘说，这还只是刚开了个头。”
卫昭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明年再加一个。”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