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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里的急报，抬头看着花解语。
花解语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她看完了卫昭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从凝重到松缓，再到此刻的平静。
她知道，皇帝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告诉柯镇川。”
卫昭开口了，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先把人带回来。船不够，就分两批。把所有人都带回来。”
“是。”花解语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身准备退出去。
她知道，皇帝的命令永远这么直接。他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花解语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卫昭没有看她。他重新拿起了那份急报，就着烛火，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从逐浪号触礁的地点，到船员们留下的标记，再到柯镇川找到他们时村落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那张简陋的地图上，来来回回地移动着。
他在心里推演着整个过程。
四十七个精锐，驾驶着新武最快的探路船，迷失在未知的海域。
他们触礁，但没有绝望，而是冷静地留下了求救的信号，并且主动去寻找生机。
他们遇到了当地的土著，在语言不通、实力不明的情况下，他们没有选择对抗，而是设法融入了进去，并且活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运气好。
这是新武朝的兵，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子韧劲。
哪怕把他们扔到天涯海角，扔到最绝望的境地，他们也能想办法活下去。
这比带回来多少金银财宝都更让卫昭感到振奋。
他心里那股子因为逐浪号失联而积压了近一个月的郁气，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消散。
但他想的，远不止这些。
那片土地。
那片能让四十五个中原人活下来的土地。
那些收留了他们的土著。
卫昭的目光，落在了“土人村落”那四个字上。
他拿起御案上的朱笔，饱饱地蘸了墨。
他没有在急报上批复什么“准”或者“已阅”。
他只是在羊皮纸的末尾，在那句“何时能回家”的旁边，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
全归。
两个字，笔画简单，但落笔极重，墨迹几乎要透穿羊皮纸的背面。
是，他们要回家。
但这片让他们落脚的土地，这些让他们活下来的土人，从今天起，也该有个归属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新武的船帆所到之处，新武的子民所踏之地，都该是新武的疆土。
这不仅仅是一个命令，更是一个宣告。
一个对那片未知世界的，来自新武朝皇帝的，冰冷而霸道的宣告。
卫昭放下笔，看着那两个墨迹未干的大字，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杀神值没有变化。
但他知道，当那四十五个船员踏上归途的时候，当新武的舰队下一次再出现在那片海域的时候，杀神值，会有一个让他满意的数字。
这天下，才刚刚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