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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不够。”
方扶摇提醒她:“要供上整个船队的索具,这点树苗连塞牙缝都不够。你得让出海的人多带些种子回来。”
“我知道。”
商婉清点头:“我已经给泉州那边下了死命令。这次破浪号回来,除了海图,最要紧的就是这些树种。只要有种子,我就能把整个南洋的树搬到大魏的船坞里来。”
入夜,御书房。
卫昭坐在桌前,翻看着各地上报的折子。
最上面的一份是泉州船坞的进度。
第三代快船的龙骨已经铺设完毕,预计年底就能下水。
这船比破浪号大了一倍,能装更多的火炮,侧舷还加了防撞的铁皮。
中间是西域商路的收益。
花解语派去的商队用铁锅和茶叶换回了大批的粮食和皮毛。
金勒在那边很老实,连战马的交易都比往年多给了两成,显然是被谢道宁的医术彻底折服了。
最底下是荆州新田制的总结。
林时茂的手段够硬,江南三州的推广虽然见了血,抄了十几家带头闹事的豪绅,但地终究是分下去了。
国库的秋粮入库数字比去年翻了一番。
局面都在掌控之中。
卫昭合上最后一份折子,伸手准备去吹灭桌上的烛火。
门被推开。
花解语走进来,脚步比平时快得多。
她手里捏着一封用黑漆封口的急报,脸色很不对劲。
她平时那种风情万种的伪装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戒备。
卫昭的手停在半空。他太了解花解语了。
这女人哪怕泰山崩在面前也能笑得出来,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绝对不是小事。
“怎么了?”卫昭问。
花解语走到桌前,把急报递了过去。
“泉州刚到的。”
花解语的声音压得很低:“破浪号第三次出海,回来了。”
卫昭立刻接过急报,这是个好消息,但花解语的脸色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船队少了一艘。”花解语补了一句。
卫昭没接话,直接捏碎黑漆,抽出里面的羊皮纸。
信是锦衣阁泉州分舵直接发来的。
破浪号和另外两艘护卫舰平安返航。
但那艘专门负责探路的小型快船——逐浪号,没了。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
船队渡过海峡后,在对面陆地的海岸线停靠。
逐浪号奉命继续向南探查水文。
他们沿着海岸线向南探了三百里,然后彻底失去联系。
暗探队在约定的集结点等了整整半个月,连块碎木板都没等到。
风向马上就要变了,柯镇川不敢再拖,只能下令主力船队返航。
信的末尾,柯镇川附了一句话。
“逐浪号失联前,最后传回的消息说,他们看到了大片的陆地和密集的人烟。”
卫昭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大片的陆地。密集的人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片未知的大陆上,不仅有人,而且有足够庞大的势力。
逐浪号不是被风浪打翻的,风浪打翻的船总会留下残骸,也会有人抱着木板漂回来。
他们是被人抹掉的。连个报信的人都没逃出来。
卫昭把急报平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花解语。
“逐浪号上多少人?”他问。
“四十七人。”
花解语答得很干脆:“一个经验老道的船长,十二名锦衣阁的好手,剩下的全是精锐水手。”
四十七条人命。
卫昭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拍桌子。
他心里那股子属于杀神的冷意一点点涌了上来。
四十七个人,配着连发弩和钢刀,驾驶着新武最快的探路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对面的势力比他们想象的要庞大,也要狠辣。
对方甚至没有给这四十七个人留下任何撤退的余地。直接一口吞了。
他们已经触碰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庞然大物。
这个庞然大物对新武的试探,给出了最直接的回应——杀戮。
卫昭重新拿起那份急报,又看了一遍,然后将它折好,收入袖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夏夜的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子闷热。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宫墙,看向南方天际。
那里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黑。
“找。”
卫昭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条拉紧的弓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花解语站在他身后,没有动。
“但得先知道往哪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