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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着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市场,也意味着一个潜在的、实力不明的对手。
商婉清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知道卫昭在想什么。
这种国家大计,不是她一个工匠该插嘴的。
她要做的,就是造出足够坚固、足够强大的船,把卫昭的意志,送到那片未知的土地上。
“让商婉清明年再派一次船。”
过了许久,卫昭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次,多带些东西过去。”
他看着商婉清,补充了一句:“人手、钱粮,需要什么,直接跟苏清韵开口。户部没钱,就从内帑里出。”
“臣明白。”商婉清躬身领命。
从御书房出来,商婉清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当天晚上,她院子里的灯,一夜未熄。
五月下旬,天气已经有些燥热。
商婉清的桌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羊皮纸。
她正在为破浪号的第三次远洋做准备。
这一次,她不打算只带武器和补给。
她在清单上写下了几样新东西:精铁打造的农具五百套,江南织造的棉布一千匹,还有……学堂里给蒙童启蒙用的《三字经》和《千字文》,各一百册。
花解语来的时候,正看到她在清单上写下“书册”两个字。
“你觉得他们会要这些书吗?”花解语拿起清单,看着上面那几行字,有些不解。
那些连铁器都还没普及的土著,看得懂中原的文字吗?
“不知道。”
商婉清头也没抬,手里的炭笔在一张新的船体结构图上飞快地移动着:“但柯镇川说,他们对铁器很感兴趣。只要他们肯用铁锅换掉陶罐,就迟早会想知道,造出这些东西的人,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书带着,用不上也无所谓。就当是压舱底了。”
花解语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笑了笑,没再多问。
她知道,商婉清这个人,看问题永远比别人远一步。
她送过去的不是书,是种子。
能不能发芽,什么时候发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把种子撒下去。
六月初的早朝,气氛有些微妙。
卫昭坐在龙椅上,等所有官员都站定之后,将南洋暗探带回来的消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大殿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嗡嗡声。
一片新的大陆,比之前发现的还要大。
这个消息对这些一辈子都没离开过中原的官员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户部尚书李槐第一个站了出来,一脸的忧心忡忡:“陛下,远洋航行,耗费巨大。如今新田制正在三州之地全面推行,国库本就吃紧,实在不宜再在这些虚无缥缈的海外之地上,耗费钱粮啊!”
李槐的话,代表了朝中大部分文官的想法。
劳民伤财,好大喜功,这是历朝历代亡国的前兆。
他话音刚落,兵部的一个武将立刻出列反驳:“李尚书此言差矣!我朝北有强敌,西有异族,如今南边又出现一片未知之地,若不趁早摸清对方的虚实,万一将来对方驾船来犯,我等岂不是要坐以待毙?”
“我中原乃天朝上国,岂惧化外蛮夷?”
“蛮夷?当年北戎南下,是谁被打得连都城都丢了的?”
两派人立刻在朝堂上吵成了一团。
卫昭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需要让这些安逸惯了的官员明白,这天下,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那片天下了。
大海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也有更未知的危险。
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卫昭才轻轻地敲了敲御案。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朕意已决。”卫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底下所有的人。
“不急着设官,也不急着驻军。”
他缓缓说道:“先把路走熟。路熟了,再谈别的事。”
这是一个谁也挑不出错的决定。
既没有冒进,也没有停滞。
“商婉清第三次出海的计划,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