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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婉清有孕的消息,是第三天才在后宫里传开的。
这消息传得不快,甚至有些刻意的低调,但该知道的人,一个没漏。
第一个来的,是柳惊霜。
她进门时,商婉清正靠在榻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柳惊霜也没让她起身行礼,径直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已经凉了的茶,开门见山地问了第一句话:“你从泉州回来那一路,是骑马赶的?”
商婉清的身子僵了一下,没有答话。
柳惊霜看着她那张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和无奈:“你这个人,什么事都自己扛。”
商婉清终于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那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是她从未在意过的东西。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柳惊霜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她才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道:“以前在船坞里的时候,老太君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说,卫家的女人,不能只靠男人活着。我一直记着。”
这句话,她记了很多年。
从一个只知道图纸和机括的兵器天才,到后来能独领一军、火烧连营的女帅,支撑着她的,除了对兵器的痴迷,还有这句话。
柳惊霜听到“老太君”三个字,眼神里的锐利柔和了些许。
她看着商婉清,看着这个在战场上比男人还狠的女人,此刻却像一只收起了所有尖刺的刺猬,安静地蜷缩在榻上。
片刻之后,柳惊霜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那么咄咄逼人:“那也没让你拿命去拼。”
拓跋月带着卫玄来的时候,商婉清正在喝谢道宁新开的安胎药。
浓黑的药汁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苦味,商婉清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卫玄却在旁边捏住了鼻子,小脸皱成一团,满脸嫌弃:“苦!”
商婉清放下药碗,看着他那副夸张的样子,苍白的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擦了擦嘴角,声音沙哑地调侃道:“你上次喝药的时候,哭得比卫衡还响。”
“我没哭!”
卫玄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服气地反驳,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老虎。
拓跋月懒得理会儿子的嘴硬,她走上前,拉过商婉清的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又摸了摸她的手心,确认不凉之后,才松了口气。
“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
拓跋月坐在床边,语气爽朗,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直接:
“前两天西羌那边刚送来一批新鲜的奶豆腐,你吃得惯吗?那个养人。”
商婉清看着她那双真诚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眼睛,心里某处紧绷的弦,似乎松动了一下。她点了点头。
“好,我记下了。”
拓跋月也不多废话,把这件事记在心里,见商婉清眉宇间有倦色,便牵着还在跟“哭没哭”这个问题较劲的卫玄走了。
下午,花解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