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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筒里，海寇的船队正在缓慢逼近。
一艘，两艘，十艘，三十艘……最后，她数清了，是四十二艘。
比她送去京城的军报上预估的，还多了近十艘。
柯镇川这条老狗，实力不减反增。
商婉清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依旧平静。
她放下望远镜，海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毫不在意。
她能看到对方船头站着的人影，也能看到那些船只陈旧却依旧坚固的轮廓。
那是一支真正的水上军队，不是乌合之众。
“商娘子，他们过来了！要不要先放一轮弩箭警告一下？”掌舵的水手紧张地问道。
“停在这里，别动。”
商婉清的声音不大，却让整艘船的人都安下心来：“看他们先干什么。”
她赌柯镇川不敢在情况不明的夜里，贸然冲击一片陌生的海岸。
海寇的船队，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没有再靠近。
他们在距离商婉清船队约六里外的海面上，停了下来。
四十多艘战船一字排开，船头齐齐朝着海岸的方向，像一群正在打量猎物的饿狼。
他们在看。
看岸上的烽火台有没有燃起来，看海面上这些从没见过的新船到底有多少，也看这片被封锁的海岸线，还有没有可以钻过去的空隙。
商婉清就站在船头，一动不动地跟他们对峙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海上的夜风越来越凉。
整整一个时辰。
海寇的船队始终没有移动。
商婉清终于收回目光，她转身，对着身后的船长和水手们说道：“今晚不打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
商婉清的目光扫过远处那片星星点点的火光：“传令下去，所有船只，原地抛锚。明天白天，看风向再说。”
她心里清楚，柯镇川在试探她的底线，也在消磨她的耐心。
夜战，对不熟悉地形和对手的进攻方来说，是大忌。
柯镇川这种老将，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想等。
等一个风向最好的时机，等一个防守最松懈的时刻。
好，那我就陪你等。
当夜，海面上漆黑一片。
商婉清下令，十五艘快船上所有的灯火，全部熄灭。
没有灯笼，没有火把，甚至连做饭的炉灶都用湿麻布盖得严严实实。
十五艘代表着新武最顶尖造船技术的快船，就这样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贴着海面无声地漂浮着。
远处，海寇船队的灯火却稀稀拉拉地亮着。
隔着六里海面望过去，那片灯火就像一小撮被风吹得明灭不定的萤火虫，在这片广袤而黑暗的大海上，显得格外孤单，又格外刺眼。
两支舰队，就这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沉默地对峙着。
在夜里看起来显得格外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