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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懂船，也懂怎么让敌人的船在最短的时间里变成一堆漂在海上的烂木头。
船队沿着明州海岸线，一路向北，贴着那些最可能藏匿船只的岛礁和海湾，进行地毯式的巡弋。
后半夜，风越来越大，海面上甚至开始起雾。
一无所获。
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商娘子，风浪大了，再往前，怕是会偏离航道。”身后的船长提醒道。
商婉清没有回头，又在船头站了一会儿，才不甘心地吐出两个字：“返航。”
船队调转方向，开始往回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晚要白跑一趟的时候，在距离明州港六十里外的一片礁石区，瞭望手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船头方向，有东西！”
商婉清精神一振，立刻让人放慢船速，小心靠近。
那是一块漂在海面上的木板，不大，也就三尺来长，随着波浪一起一伏。
“捞上来。”
木板被捞上船，入手很沉，显然在水里泡了不短的时间。
商婉-清接过木板，借着船头的灯笼火光仔细翻看。
这不是商船或者渔船上掉下来的船板。板子边缘很粗糙，没有打磨过的痕迹，更没有刻着任何船号或者标记。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木板正中的一道刀痕上。
那道刀痕很新，木头翻出来的茬口还是白色的，显然是刚刻上去不久。
刀痕又深又直，不像是无意中划上去的，倒像是有人用尺子比着，刻意为之。
商婉清盯着那道刀痕，看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说话，只是让人把木板收好，然后下令船队全速返回泉州。
天亮时分，当她带着一身的疲惫和寒气回到船坞时，那些通宵赶工的船匠们都围了上来。
“商娘子，找到那些狗娘养的海寇了吗？”
商婉清摇了摇头，她把那块木板扔在众人面前的地上。
“他们回来过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嘈杂的船坞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块平平无奇的木板上。
商婉清指着那道笔直的刀痕，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只是在看，看岸上的变化。看我们的港口封了没，看我们的渔船还在不在海上，看我们晚上敢不敢出来。”
她在用这块木板，测量潮汐的涨落，记录时间的流逝。
也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嘲笑着岸上这些严阵以待的人。
商婉清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转身走进船坞最深处，那里，第十六艘快船的骨架已经搭好了一半。
她拿起一把斧头，狠狠地砍在身旁一根用来支撑的木桩上。
“都愣着干什么？干活！”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
柯镇川，你这条老狐狸。
你想看，我就让你看个够。
等你下次再来的时候，我让你连回去报信的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