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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报的最后,附上了商婉清通过锦衣阁传回的一句判断。
“他们在看。在丈量我们的刀有多长。等他们看够了,就会动手。”
卫昭把密报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在脑中将三份情报拼凑在一起。
柯镇川在南海诸岛舔了几个月的伤口,手底下那七千残部已经缓过来了。
他没有急着杀回来,而是派出了最熟悉航路的老手,像狼群派出的探子,一遍遍地来回试探,观察新武的防线。
他们在看新武有多少船,船跑得有多快,防线布在哪里,哪个港口最薄弱。
柯镇川很耐心。
这种耐心,比直接挥师北上更可怕。
他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缺口。
卫昭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房的窗外。
夏末的夕阳正一点点沉入西边的宫墙,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浓郁的橘红色,像是烧着了的战旗。
从白狼部首领入京,到方照孺西行,西边那盘棋,一步步走得艰难,但终究是落下了几颗活子。
只要路通了,人心稳了,剩下的就是时间。
可东边这片海上,却在无声地积蓄着一场随时会吞没一切的风暴。
卫昭心里很清楚,他不能等。
不能等柯镇川“看够了”,不能等他找到那个缺口。
新武朝廷刚刚站稳脚跟,东南是钱粮赋税的重地,绝不能再被拖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他起身,走到御案前。
桌上,西域的舆图和东南的海图并排铺着,仿佛是新武朝廷的两扇门,一扇通往大漠黄沙,一扇面向惊涛骇浪。
卫昭沉默地站了许久,然后提起朱笔。
他没有在任何一份军报上写下长篇的批注,也没有立刻下达调兵的旨意。
他只是在那份由柳惊霜呈上的、堪称完美的东南布防图上,轻轻写下了一个字。
备。
这个字,不是简单的准备。
它的意思是,所有的计划都要提前。所有能做的,都不要再等。
是让商婉清的船坞日夜赶工,把第十六艘、第十七艘船尽快造出来。
是让柳惊霜的骑兵,从被动的防御,转向主动的巡查,将侦查范围往前推进五十里。
是让锦衣阁的暗桩,想办法渗透进南海诸岛,哪怕只是带回来一个不确切的消息。
卫昭放下笔,看着纸上那个墨迹未干的字。
他不会给柯镇川从容布局的机会。
你想看,朕就让你看。
但你看的,都是朕想让你看的。
等你觉得看清楚了,准备动手的时候,会发现撞上的,不是一堵墙,而是一排已经对准了你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