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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心里清楚,对付白图魁这种人,任何花哨的礼节都没用。
你得把他当成一个真正能跟你对弈的对手,而不是一个俯首称臣的降将。
给他尊重,也让他看清楚底线,这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李槐刚要退下,花解语从殿外走了进来。
她手里捏着一卷细细的纸筒,神色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凝重。
“陛下,西域加急密报。”
卫昭接过纸筒,展开里面的小笺。
信是锦衣阁用暗语写的,译出来后只有短短一句话。
“白狼部首领离部时,未带佩刀,未穿战甲,亦未在族中指立继承人。”
花解语见他看完,低声补了一句:“这个人,可能是真心来谈判的。”
卫昭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那张纸笺上轻轻摩挲,目光却停在了“未立继承人”那五个字上。
不带刀,不穿甲,说明他不想在京城动手。
这是姿态。
可不立继承人……
卫昭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这意味着白图魁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他若死在京城,整个白狼部将群龙无首,陷入内乱,再也无力回天。
他把整个部族的命都赌在了这一趟京城之行上。
这已经不是谈判了。这是拿命来换一个答案。
“他不是来谈判的。”
卫昭把纸笺放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他是来看朕的。”
花解语没听懂。
卫昭也没解释。
白图魁要看的,是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把整个部族的未来都交出来的皇帝。
若他觉得卫昭不配,那他宁可让白狼部跟他一起死在京城,也绝不低头。
这老东西,比他那个只知道冲锋的哥哥,要狠太多了。
三日后,京城西门外官道上尘土飞扬。
数不清的百姓挤在道路两旁,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
“来了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官道尽头,出现了一支队伍。
两百名西域骑士护卫在侧,他们和中原人长相迥异,个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骑在马上如同一尊尊雕塑。
队伍最前头的,不是马,是一匹灰白色的高大骆驼。
那骆驼比周围所有的战马都高出一截,走起路来不疾不徐,驼铃声在嘈杂的人声中清晰可辨。
骆驼上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长袍,深目高鼻,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他的腰间空空荡荡,既没有弯刀,也没有长剑。
那张脸算不上英俊,却带着一种在风沙里磨砺出来的坚硬。
他没有看两边围观的百姓,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城门,眼神里看不出是恨,是惧,还是别的什么。
他就是白狼部的新首领,白图魁。
李槐站在城楼上,看着那匹骆驼一步步走近。
这个人,果然没带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