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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部的队伍在京城西门外停了下来。
官道两旁挤满了伸长脖子的百姓,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动,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那两百名骑士。
那些骑士安静地坐在马上,身上的皮甲在日光下泛着暗哑的光,脸上的表情像是用石头刻出来的,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
为首的不是马,是一匹比所有战马都高出一头的灰白色骆驼。
李槐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队伍,手心有些发潮。
他身边的校尉已经下去传令了。
很快,一队守军上前,拦住了队伍。
“来者何人,呈递文书!”
一名穿着黑甲的白狼部副将催马上前,没有递文书,只是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白狼部首领白图魁,应新武皇帝之邀,前来入京。”
守城校尉按着腰间的刀,不卑不亢地回道:
“既是使团,便按规矩来。核验身份,清点人数,收缴兵器。”
黑甲副将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身后的两百骑士虽然没动,但那种沉默的压力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骆驼上的首领。
骆驼上的男人微微点头。
副将这才从怀里摸出使团的名册,递了过去。
清点人数,核对名册,然后是收缴兵器。
白狼部的骑士们没有反抗,一个接一个解下腰间的弯刀和背上的短弓,扔进新武士兵推过来的木箱里。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兵器落在木箱里的沉闷响声。
做完这一切,黑甲副将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皇帝什么时候见我们的人?”
校尉面无表情地回答:“陛下在太和殿候着。但只请首领一人入宫。”
这话一出,副将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首领。
骆驼上的男人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又点了点头,然后翻身从高大的驼背上下来。
他的个头比在场所有新武官兵都高,肩宽背厚,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可他的动作却意外地轻,双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就是白图魁。
不,现在他有了新的名字。
他抬头,目光越过拦路的守军,越过那些好奇又畏惧的京城百姓,落在了远处那巍峨的宫门上。
他的眼神很静,看不出是恨,还是不屑。
守军校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便迈步向前走去。
两百名护卫被留在了原地,由另一队羽林军“护送”着前往城外的驿馆。
他只身一人,身后只跟了一个同样被卸了兵器的翻译,走向那座杀死了他兄长的城市的心脏。
太和殿。
巨大的殿宇里空空荡荡。
没有甲士,没有仪仗,没有宫女内侍。
只有高踞主位之上,穿着一身寻常玄色常服的卫昭。
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在他手边,一杯在对面空着的座位前。
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是这空旷大殿里唯一还在动的东西。
卫昭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跨过门槛,走进殿中。
白图魁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
一个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新朝皇帝,一个是在大漠风沙里熬了半辈子的部族首领。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目光在空中相撞,谁也没有先开口。
卫昭心里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