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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部首领白图魁即将入京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新武朝堂这潭不算平静的水里。
早朝还没开始,文臣武将已经分成了两派,在殿外吵得不可开交。
“陛下,臣以为当于城外设伏,待其入瓮,一举擒杀!此人乃金冠人亲弟,杀兄之仇不共戴天,入京必不怀好意!”说话的是新封的武安侯,脾气火爆,嗓门比谁都大。
旁边立刻有文臣反驳:“侯爷此言差矣。白狼部已交还山河图,其首领更是孤身犯险,此乃归顺之兆。我朝正当以怀柔之策,彰显天朝气度,岂能行此背信弃义之举?”
武安侯眼睛一瞪:“怀柔?阳关外死了多少兄弟?你跟他们讲怀柔去!”
“那侯爷是要将所有愿意和谈的部族都拒之门外吗?如此一来,新武岂不是要与天下为敌?”
卫昭坐在龙椅上,听着
他心里清楚,这两派说的都有道理,但也都没说到点子上。
武将想的是报仇雪恨,一劳永逸。
文臣想的是安抚人心,减少干戈。
可白图魁这个人,既不是来寻仇的,也不是来纳降的。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来替整个白狼部探一条路。
“都别吵了。”卫昭开口,声音不大,殿内却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扫视了一圈底下站着的臣子,最后目光落在舆图上:“传朕旨意。”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开西门,迎白狼部使团入城。”
这话一出,文臣那边松了口气,武将这边脸色就不好看了。
“沿途不禁百姓围观。”
武将的脸更黑了。让百姓看一群刚打完仗的手下败将耀武扬威地进城?这算什么事。
“校场列三千羽林军迎宾,但军中不得持刃。”
这下连文臣都愣住了。
列阵迎宾,却不带刀,这是什么路数?
既像示威,又像示好,让人看不明白。
卫昭没理会他们的表情,说出了最后一句:
“朕在太和殿见他。不设甲士,不设宴席。”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等他先开口。”
旨意一下,满朝文武都安静了。
他们终于品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
陛下这不是简单的下马威,也不是单纯的礼遇。
这更像是一场棋局,棋盘摆好了,就等对方怎么落第一颗子。
退朝后,李槐跟着卫昭进了御书房,还是没忍住心里的疑惑。
“陛下,不设宴席,是不是刻意要给白狼部一个下马威?臣怕他们觉得我朝失了礼数,反而心生怨怼。”
卫昭正在看新送来的奏折,闻言头也没抬:
“他哥哥刚死在阳关外,他带着两百个部族精锐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朕若是设宴,他吃还是不吃?”
李槐一怔。
卫昭把奏折放到一边,端起茶杯:
“他若吃了,就是对他死去的兄长不敬,对他整个白狼部没法交代。他若不吃,就是当众驳了朕的面子,给新武难堪。”
李槐脑子转得很快,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白图魁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所以,朕干脆不给他这个选择的机会。”
卫昭喝了口茶:“公事公办,只谈事,不叙情。他想说什么,想做什么,让他自己先摆到台面上来。朕不逼他,也不让他有借口说朕在羞辱他。”
李槐听完,心里那点担忧才算彻底放下。
他拱了拱手,由衷道:“陛下圣明。”
与其说是圣明,不如说是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