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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镇川这边的的主力跑了,可沿海没有真正安静下来。
柳惊霜蹲在越州港口的哨楼上翻锦衣阁送来的最新线报时,外头天还没亮。
线报上写得清楚——明州外海有小船夜间靠岸,抢了半个村的腌鱼干就跑。
越州南边礁石后面发现三具海寇尸体,像是内讧打死的。
泉州那边更热闹,有十几个人混进渔村装渔民,被村长发现后翻墙就跑,跑得连鞋都丢了。
三四百人。
柳惊霜把线报合上,心里在算。
柯镇川走的时候带走了主力七千多人,剩下这些是不愿跟着走的,也有跟不上的。
散了之后化整为零,三五个人一伙,藏在渔村里,藏在海岛上,饿了就上岸抢一把。
不是什么大患,但也不能不管。
这种散寇最磨人。
你拿两万骑兵去追,人家往芦苇荡里一钻,你马都跑不进去。
你不管吧,隔三差五出来咬一口,百姓刚踏实两天的心又悬起来了。
她站起身,把线报往桌上一拍。
“来人。”
副将从门外探进头。
“贴告示。”
副将一愣。“贴什么?”
柳惊霜已经坐到案前提笔了。
她写得很快,墨还没干就把纸推过去。
“凡举报海寇藏匿点者,赏银十两。凡收留海寇者,与寇同罪。”
副将接过去看了一遍,嘴巴张了张:
“将军,十两银子……一个线索十两,三州贴下去,得多少银子?”
“多少都得花。”
柳惊霜把笔搁下。
她心里算得很清楚。
靠自己的两万骑兵去沿海搜,累死也搜不完。
礁石、芦苇荡、海岛、山洞,藏人的地方太多了,挨个翻一遍得翻到明年。
可百姓不一样。
哪家来了生面孔,哪条船半夜偷偷靠了岸,谁家突然多了不认识的人——村里人看一眼就知道。
她不需要两万骑兵去找。
她只需要几万双眼睛替她盯着。
十两银子不算少。
对沿海渔民来说,够一家人半年的嚼用。
只要赏银够重,人心自然会往她这边倒。
“三州同时贴,一天之内全铺开。”
柳惊霜道:“另外,收留海寇的那条也给我写清楚。不是吓唬人,是真的办。查出一家,办一家,抄没家产,全家充军。”
副将喉咙动了一下:“这……会不会太狠了?有些渔民可能是被逼着收留的……”
“被逼的举报就行。”
柳惊霜看着他,语气没什么波动:“举报了就是良民,藏着不说就是同犯。我给了路,走不走是他们自己选。”
副将不再说了,攥着那张纸出去了。
告示三天之内铺满了三州沿海。
柳惊霜没指望立刻见效,结果第四天就有人来了。
第一个来举报的是明州一个老渔妇。
她抱着个破篮子,站在衙门口不敢进,被差役带到柳惊霜面前时腿都在抖。
“说。”
老渔妇指着东南方向:“村后头那片废船坞……有人,五六个,白天不出来,晚上翻墙出去偷鸡……”
柳惊霜当晚就派了一队骑兵过去。
五个海寇蹲在废船坞里,身边还有两把生了锈的弯刀和半袋偷来的红薯。
抓回来审了一遍,又交代出另外两个藏匿点。
消息传开后,举报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有人来报村口码头
有人来报隔壁镇的寡妇家里多了两个“远房亲戚”,半夜还在磨刀。
还有个胆子大的少年,直接把一个躲在他家柴房里的海寇五花大绑送到了衙门口。
十天下来,三州各地送来的举报线索积了厚厚一摞。
柳惊霜一份一份看,心里越看越踏实。
不是因为线索多。是因为百姓愿意来报。
这说明人心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