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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婉清回到泉州的第二天就把船匠们从床上拖了起来。
“三艘不够。”
她把那张烧粮船时用的船型草图拍在工坊的案子上,手指戳着图纸上的标注线。
“这次的经验已经验证了,吃水浅、舵叶宽、双桅偏前,海寇的船追得上,撞也撞得动。但三艘能干什么?堵一个口子都不够。”
船匠们面面相觑。
领头那个姓陈的老匠人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开口:
“商娘子,不是咱们不想干,是没料。造一艘新船的木料、铁钉、桐油、帆布,加上工钱,少说三千两银子。您要是想改二十艘……”
他没说下去。
商婉清替他算完了。
六万两。
她在泉州蹲了快一个月,身上带的银票早花光了。
锦衣阁分舵能支的银子也见了底。
这笔钱不是她能掏得出来的。
可她不要这笔钱,东南沿海就只有三条能跑的快船。
三条船能烧一次粮仓,烧不了第二次。
柯镇川跑了,不代表不会回来。
下次他回来时若还是只有三条船迎他,那这仗就白打了。
商婉清没犹豫,当晚就写了信。
信写得很短,连客套都省了。
“陛下,船队要大改,至少二十艘。造一艘新船的钱够在岸上养一百个兵。您给不给?”
她写完看了一遍,觉得这话有点冲。
想了想,又没改。
卫昭不是那种需要她拐弯抹角说话的人。
跟他绕圈子反倒浪费时间。
信连夜送出去了。
她以为最快也得等四五天才有回信。
结果第三天一早,驿马就到了。
卫昭的回信比她写的还短。
“给。但朕有条件——新船造好了先把近海商路护住。东南三州的商税养得起你的船队。”
商婉清拿着信看了两遍,忽然笑了一声。
这皇帝。
给钱的时候从不磨叽,但每一两银子都要听个响。
他不是在施舍,是在投资。
新船造出来不是只拿来打仗的,还得护商路。
商路一通,税就来了。
税来了,船队就有了长久的饷银。
她心里算了一笔账。
东南三州的海上商路断了快半年,盐、茶、丝绸、瓷器全改走陆路,成本翻了几倍。
若能把近海商路重新打通,光明州一个港口的商税,一年就够养四十艘船。
卫昭这脑子,不当皇帝可惜了。
商婉清把信揣进怀里,转身走进工坊。
十几个船匠正蹲在地上啃饼,看见她进来,饼都差点没拿住。
“钱来了。”
商婉清在他们面前站定,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陛下拨银,二十艘船,从今天开始干。谁敢偷工减料,我亲自拆他的手。”
老陈头咽下嘴里那口饼,眼睛亮了:“商娘子,您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工坊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有人去清点木料,有人去检查铁钉库存,有人开始往地上铺图纸。
商婉清没管他们,她脑子里转着另一件事。
二十艘船够护近海商路,但近海不是终点。
柯镇川往南跑了,南海那边的水路她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