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粮船烧了整整一夜。
粮船被烧的消息在海寇船队中炸开了锅
柯镇川站在旗舰甲板上,看着远处那片火光。
海面被映得通红,浪头上跳着碎光,像有人在水底点了一千盏灯。
他没说话。
身后的副将已经跑上来三次了,每次都被他一抬手挡回去。
第四次上来时,嘴唇都在哆嗦。
“将军,三艘粮船全完了。备用粮仓也被火星子引着了,灭不掉,那火遇水反倒更旺……”
柯镇川还是没说话。
他盯着远处海面上那三个已经看不见的黑点。
快船。比他的船还快的快船。
半个月前他把船队散开,分三路威胁沿岸,自以为拿捏住了节奏。
十天前他写信给柳惊霜,算准了岸上百姓的口粮撑不了多久,自以为掐住了命脉。
结果人家连船都换了。
他心里很清楚,那三艘船不是新武原来的战船改的。
吃水太浅,速度太快,帆索的绑法也不对。
这是有人专门盯着他的船研究过,然后造出来专门克他的东西。
谁?
他不知道名字,但他知道,能在十天之内把船改出来的人,绝不是普通匠人。
火光在远处渐渐暗下去。不是灭了,是烧得差不多了。三艘粮船从桅杆到龙骨,连渣都不会剩。
副将又凑过来。这回他没等柯镇川抬手,直接开了口。
“将军,粮没了。船上存的干粮最多撑七天,淡水更少。再耗下去……”
“我知道。”
柯镇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海风一吹就散了。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东南方向的海岸线。
那条线他盯了三年。
从第一次带人摸上明州滩头,到后来一步步把三州沿岸摸透,哪个港口防守薄,哪个村子有路可以绕进内陆,他比岸上的地方官还清楚。
三年的心血。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嘴里发苦。
“往南撤。”
副将愣住。
柯镇川抬手指向南方:“绕过琼州海峡,去南海诸岛休整。”
副将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将军,那边咱们没有补给,也没有据点。荒岛野礁,连口淡水都不好找——”
“比在这里等死强。”
这句话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柯镇川自己都觉得涩。
他不是怕死。
在海上混了几年的人,要是怕死早就上岸种地去了。他怕的是窝囊。
被人锁在港外半个月,上不了岸,抢不着粮,连百姓的人心都被那个姓柳的女人一碗粥一碗粥地买走了。
现在连粮船都烧了。
堂堂前朝水师副将,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跟丧家犬有什么区别?
可他不能把这些说出来。
一万多人的命在他手上。
粮没了,水也快见底了。
七天之内找不到补给,不用新武来打,船上自己先哗变。
“传令,连夜起锚。所有能走的船全跟上,走不了的就扔在这里。”
副将咬了咬牙。“是。”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整个船队开始动了。
桅杆上的帆一面面升起来,缆绳拉得吱嘎响。
有几艘小船锚链锈死了,怎么拽都拽不起来,船上的人急得直骂。
柯镇川没管。
能走就走,走不了就丢。
他现在没工夫心疼那十几条小船。
后半夜,风向正好偏南。
船队顺着风往南压,桅灯全灭了,只靠月光辨路。
柯镇川站在旗舰船头,脸上被海风吹得发僵。
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北面那片海。
三年前他从那个方向来,心里揣着“割据东南”四个字,觉得天大地大,总有他站脚的地方。
现在他从这个方向走。
心里只剩一句话——我还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