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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两侧,另外两艘快船同时动手。
火油罐一个接一个飞出去,海寇的粮船像被人点了三根蜡烛。
火光在海面上映出一片橘红色,连浪头都被照亮了。
商婉清站在船尾,手里还捏着最后一个空罐。
她往那片火里看了一眼。
比她想的更猛。
海上的风把火焰往外送,第一艘粮船的桅杆已经整根烧着了,火星子被风卷到旁边停着的船上。
那些船靠得太近,帆布挨着帆布,缆绳绞着缆绳,一艘着了就是连片着。
远处号角响了。
海寇终于醒了。
喊叫声从各个方向涌过来,火把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有人站在船头指挥灭火,有人拿桶往帆上浇水。
水浇上去,火没灭。
反而窜得更高了。
商婉清心里一紧,随即笑了。
对了。
就是这样。
火油遇水更旺,这东西她两年前就试过。
当时在雁门关,工匠们都以为她疯了,拿水去浇还越烧越大,吓得整个工坊的人往外跑。
她花了三天才弄明白原理,又花了半个月把配方稳定下来。
可那时候她没想过会在海上用。
海上用和城墙上用不一样。
城墙
帆布比木头轻,被风一卷,着火的碎片到处飞。
粮船周围停着的那些船根本来不及割断缆绳,火星子落到帆面上就是一个新的火源。
整片停泊区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跳水。有人吼着砍缆绳。
有人从船舱里往外拖粮袋,拖到一半发现甲板已经烧穿了,粮袋掉进火里,连人也差点栽下去。
商婉清把空罐子扔进海里。
“撤。”
掌舵水手早就在等这个字。
舵杆一转,快船猛地偏头,船身倾斜了一下,帆一吃满风,速度陡然拔起来。
另外两艘快船也跟着转向,三条船一前两后,朝外海疾驰。
后面的火越烧越大。
商婉清坐在船尾回头看,整片海面被火光映得通红,像有人在水面上铺了一层烧着的绸子。
海寇的战船终于反应过来了。
三四艘快船从外围追上来,速度不慢,可他们绕过起火区用了不少时间。
等他们真正调好方向开始追时,商婉清的三艘船已经进了浅滩区。
老赵的潮汐时辰表没骗人。
退潮刚好,水面只到膝盖深。
改装快船吃水浅,贴着暗礁边缘就过去了。
后面那几艘海寇船跟到浅滩入口,不敢再进。
他们吃水比这个深,真冲进去就是刮底搁浅。
商婉清听见后面的骂声传过来,隐约夹着几句她听不懂的方言。
她没理。
三艘快船穿过暗礁水道,进了外海开阔区,速度又提了一截。
彻底甩开了。
商婉清整个人瘫坐在甲板上。
腿在抖。不是怕的,是绷太久了。
从出港到现在,她蹲在甲板上一动不动快两个时辰,腿早就麻了。
手也在抖,指尖被火折子烫了一块,现在才开始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全是油渍,虎口上有一道新的裂口,大概是拧蜡封时割的。
两年前在雁门关试火油的时候,她只是觉得这东西能烧。
今天才知道,海上的火比城墙上漂亮。
火光映在水面上,一层一层往外扩,像有什么东西在海底燃烧。
远处那片红光到现在都没暗下来,风把火焰吹得东倒西歪,却怎么也吹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