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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报砸在御案上时，卫昭没有先看。
他先看殿里那几张脸。
一张张都绷得紧。
有人想笑，有人想骂，还有人眼里已经冒火，像是只要他点个头，就能立刻把阳关外那群人全剁了。
卫昭心里清楚，这帮人不是不怕，是太怕丢脸。
阳关大捷才传回来，西域联军又压上来，谁都觉得这口气不能咽。
可他更清楚，打仗不是比谁嗓门大。
“都说。”
殿里静了一下。
最先跳出来的是个武将，嗓门大得很。
“陛下，白狼部已经败了！金冠人都死在阳关外了，剩下那些所谓联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趁他们立足未稳，直接打过去！我军若再拖，等他们合上口子，阳关前又要多一层麻烦！”
“对！”
“趁势追杀！”
“西域那块地，原本就是骑兵吃饭的地方，拖不得！”
卫昭没立刻开口。
他知道这些人想什么。
阳关那边打得漂亮，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
若能一口气压进西域，朝堂上谁还敢说卫家只会守城？
可他也知道，眼下的西域不是一支黑旗军那么简单。
三种旗号，三支势力，谁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暂时联手，还是本来就互相防着。
他要的是赢，不是把新武的老底一口气扔进沙窝里。
“守。”
这一个字落下，殿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有人张嘴想再争，李槐却先一步站了出来。
“陛下，臣也觉得不能急着打。”
这句话一出，武将那边立刻有人皱眉。
“李槐，你什么意思？”
李槐没看他们，只朝御案前一揖。
“打是要打的，可怎么打，得先想明白。西域联军三种旗号，至少三方势力。白狼部死了个可汗，剩下的人未必愿意替他弟弟拼命。更要紧的是，他们现在未必是铁板一块。”
他停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把每个人都压住了。
“臣建议，阳关守住不出。派人送信给联军里实力最大的那几部首领。话说得明白些——金冠人已死，新武愿意放白狼部回家。让他们自己先想清楚，这仗到底是替谁打。”
殿里安静得很。
卫昭指节在案上点了一下。
他听懂了。
李槐不是要退，是要拆。
西域那些人之所以敢合兵，就是因为他们有个共同的念头：山河图。
可只要这个念头一松，白狼部内部、白狼部与旁支、旁支和旁支之间，就会先开始算账。
新武要做的，不是急着冲出去和他们硬碰硬，而是把那根绳子一根根割断。
这法子不够痛快。
可很省命。
卫昭看向李槐。
“你倒是舍得替朕省兵。”
李槐垂着手。
“臣不是舍得，是不敢拿阳关去赌。”
这话说得老实，反倒让卫昭心里松了些。
他最怕的就是满殿的人只会喊打喊杀。
真要都那样，阳关那边的霍青鸾就得一边守城，一边替京里这些人擦屁股。
她已经够累了。
卫昭抬眼扫过众臣。
“霍青鸾守阳关，不出战。”
武将群里有人不甘，刚要出声，卫昭已经先一步压住。
“锦衣阁派人出关，把山河图副本带上。联络联军里非白狼部的势力，告诉他们，朕愿意给白狼部一条回家的路。谁要是想跟着白图魁往死路上撞，那就撞。谁想活，就给朕把刀收回去。”